王小苗低下头，继续啃窝窝头。啃了两口，又抬起头：“爹，那等下我们去军管找方爹？”
老丁喝了口茶，没抬头：“不急。等你弟醒了再说。”
王小苗看了一眼：“不等了，我叫我哥抱着小川过去，我们自己去军农场帮他们把多余的叶子给剪了～”
王漫听完王小苗的安排，低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又看了看院子里那辆板车，点了点头。
他走进贺钦川屋里，贺钦川睡得像小猪仔一样，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王漫把他连人带被单抱起来，贺钦川哼了一声，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王漫抱着他走出屋，轻轻放在板车上，又把被单掖好。贺钦川从头到尾没醒。
在选择坐马车，还是走路上，最后选择推着板车走，他哥当马拉着他们～
王漫拉起板车，王小苗、光光头和丁旭也坐在板车上，
贺钦川躺在板车上，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睡。
王小苗走在他旁边，伸手挡住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贺钦川的眉头松开了。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军管家属院，方爹的家中。
光光头看到方臻，拉着王小苗低说在：“小小，这个长得好阳刚呀！”
帅爹怎么又脏了？
军军！！！
方臻黑着脸，打开西厢房地窖，王小苗看到了很多猪骨头和骨油，没好气的说：“这个小兔崽子，这三天，半夜二点偷偷跑到县城了，去买骨头，再跑回来睡觉，醒来熬骨油，我已经吃了三天九顿的大白菜骨头汤了。”
王小苗傻笑：“军军呢？”
方臻冷哼：“带着一群小兔崽子去了军管军农场，说是捡叶子，你们这群人，也是捡叶子？”
小小点点头，面瘫着脸，认真道：“对，捡叶子。”
方臻往后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丁旭身上。
丁旭缩在王小苗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方臻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把他从墙缝里钩了出来：“旭旭，你来训练了吗？”
丁旭的脸“唰”地白了。他的声音都劈了：“不！我今天也是来捡叶子的！你们说好的，给我一个星期的假期，不打我！”
方臻挑眉：“那我们为什么不打你？给个理由？或者谁给你作证？”
丁旭：“本来说好的，我……，我乖巧，你们就不打我的。”
丁旭本来好说我装傻子，他们给自己一周的假期，但是他亲爹说了这件事不可以再说出去，无论是谁？
方臻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丁旭快哭了。
王小苗举手：“我给旭哥作证！！”
方臻的目光落在王小苗脸上，冷得像冬天从西伯利亚刮过来的风：“小崽崽，你自身难保了，你还是自求多福，你敢多管闲事？”
王小苗后知后觉，她拿匕首对着亲爹的脖子，这个爹来罚人～
王小苗拍拍脸，撒娇道：“丁爸罚我跪了两个小时，旭哥和小川陪我一起跪的。
一错不二罚，这是我军的优良传统，罚的目的是让人知道错误，而不是为了罚，这是违反我军的优良传统，
重复罚是不可取的，我们要遵守的传统，发扬好的传统。”
方臻也笑了：“你说得对，我们要发扬优良传统。军农场的一草一木，一叶一枝都是公家的。我们要发扬节约的优良传统，发扬拾金不……”
王小苗跳起来，一把捂住方臻的嘴：“爹，别闹！辣椒叶、豆角叶、红薯藤、南瓜藤都是给猪吃的。你们又没有养猪，这些边角料枯在地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吃。”
方臻被捂着嘴，眼睛眯起来，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王小苗慢慢松开手，讪讪地退后一步，把手背在身后，小声嘀咕：“再说了，我又不是偷。我是去帮忙修剪枝叶，顺便把剪下来的带走，这叫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方臻没理光光头，也没理丁旭，只盯着王小苗：“你说辣椒叶、豆角叶、红薯藤、南瓜藤是给猪吃的？”
王小苗点头：“对。”
方臻：“那你是猪？”
王小苗面不改色：“我是吃猪食的人。”
方臻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乐的：“你倒是诚实。”
王小苗面瘫脸：“您教的”爹，你放心，今晚我煮菜，保证让您也一起吃，大家都是吃猪食的人～～
方臻擦了擦嘴：“你倒是会算。”
“跟爹学的。”王小苗面不改色。
方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丁旭一眼，最后目光落回王小苗脸上：“行。你去捡叶子，旭旭留下。”
丁旭的腿一软，抓住了王小苗的衣角。
王小苗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没撒手：“方爹，旭哥今天是我们家的劳动力。您要训练他，三天后再说。我们今天要剪好几亩地的叶子，人手不够。”
方臻挑眉：“你请了他？”
“对，今天他是长工。”王小苗点头。
方臻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把那层冷冰冰的壳子撑裂了一道缝：“行。那你写个借条，把借旭旭一天，少一根头发我找你。”
王小苗松了一口气：“写！”
方臻进屋拿纸笔，丁旭凑到王小苗耳边，声音还在抖：“小小，你确定管得住我头发？我要是少一根头发，他真的会找你和我的麻烦，他们牲口，不讲理。”
王小苗看了他一眼：“你头上那么多根，少一根他看得出来？”
王小苗又说：“而且你离我远点，少了的头发算不到我头上。”
丁旭：“……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王小苗接过方臻递来的纸笔，蹲下来，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我刚才说的是借条上的。借条：今借到方臻同志之干儿子丁旭一名，用于军农场菜地修剪枝叶。保证不受伤、不掉头发。如有损坏，照价赔偿。借款人：王小苗。”
她把借条递给方臻。
方臻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照价赔偿？丁旭什么价？”
王小苗想了想：“旭哥能干活、能吃、能挨打，按市场价算，值五毛七。”
丁旭：“……我怎么跟猪肉一个价？”
王小苗：“爹，我们去军农场了。”
方臻伸手拦住她：“谁说你们能走了？”
王小苗抬头看他：“爹，你是军管，不是土匪，拦路抢劫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方臻低头看她：“我是你爹。”
王小苗：“……那也不行。对了爹，贺钦川在板车睡着了，你别闹他！”
方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