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八叔,那我现在能去打猎吗?”

王坤嘴角抽了一下:“你明天就是军人了,今天就想跑?”

王煤认真地说:“我去踩点。等休息日直接去。”

贺华强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摆摆手:“去吧去吧。天黑前回来。”

王煤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把钥匙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才又跑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乔政委看着王煤消失的背影,笑眯眯地说:“这小子,真单纯,真好骗。”

王坤哼了一声:“什么骗?我们这是为他好!”

贺华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人留下就行。”

王坤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那辆滑板车,谁收走了?”

贺华强:“后勤部。说是要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给巡逻队配。”

王坤愣了一下:“那滑板车,原来的野战部队不是当运输车了吗?没有发布出来?”

王坤站在窗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臭小子,还想着回家?门儿都没有。”

乔政委:“老王,他现在可能不能上报军区,他是中专生,白专呀!今晚教会他,用土办法,老革命精神来解释损耗率低的问题。”

贺华强丢了香烟给老王和老乔:“放心吧!他来这里的时候,小小就说了,这些都是土办法和老红军叔爷爷教的。”

老乔对着外面的世道摇摇头:“外面的世界,我们不管,我们是守边防,守老毛子,我猜再怎么闹,也和边防没有关系,我们乱了,老毛子就进来了。”

老王点了烟:“老丁前几天他们去了老毛子后花园,新增了八个摩步师、两个坦克师,完成首轮进驻,部署了三个摩步师、一个坦克师,最少15万兵的部署。”

老乔老贺死命抽着烟,老贺看着地图:“老王,在一营到到前线的中间,增加一个连的迫击炮。”

王坤:“我增加三个连,如果真的大战,一定在冬季,江河结冰,那是畅通无阻,直接装甲车,坦克可以到我们家。”

老贺点点头:“作战指挥你来,后勤我来,弹炮不会缺,前几天,我给我司令的爹申请了两年的主粮,我爹批了。”

老乔也点头:“愣头青,我来处理。”

老贺笑眯眯说:“和老美打到时候我们什么都缺,现在能有这么多的粮食,没有什么打不赢的。”

老乔还是警告说:“我们不开第一枪。”

老王点点头:“放心,我在前线,绝对不会开第一枪。”

老贺说:“对了!你后天回前线,你去一下二科,把放在那里钢铁边角料拿回来,还有,小小给了做了蒸馏气,我们大米搞不到,高粱还是没有问题,酿酒,自己做酒精。”

王坤低笑,他知道这次去前线,基本上,今年不会再回来,老贺让他这两天去看闺女。

“行,我现在就去。”

老乔:“县里乱,绕下远路,往山里的路去二科。”

王坤点头,山里路只是烂,不危险。

他开着吉普,带着三辆卡车直接出发。

————

王小苗趴在炕上,后背刚擦了药,火辣辣的疼,但她没吭声。纸铺在枕头边上,笔握在手里,一笔一划地写。

丁旭也趴在炕上,隔着她两个枕头远,也在写。

他写的是挨打复盘,今天被摔了十次,每次怎么摔的,哪一招没躲过,为什么没躲过,他写得咬牙切齿,笔尖戳得纸沙沙响。

贺钦川坐在他姐身边,歪着头看她写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姐,真的不要我帮你写?”

王小苗头也没抬:“不用。”

贺钦川又问:“那你写完了呢?”

王小苗的笔停了一下,想了想:“等我写完,把错误找好,写了方案,你再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我没有写下来的错误,还有没有别的方案?”

贺钦川点点头,不说话了,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王小苗把第一天去军区开会开始写,复盘她不知道,她就像写日记,仔仔细细写,按照时间的线路,写下去,真实,不美化。

[错误]

第一条:我以为自己在硬刚,其实是在被保护。他们不是怕我,是怕我背后的人。

第二条:我只顾着证明自己“不是白专”,没想过林大海为什么点我的名。他在试探。试探我的底牌,试探我背后的人,试探这个会能开到什么程度。我没看出来。

第三条:我手心里全是汗。我以为是紧张,其实是害怕。怕自己站不住。怕叔爷爷不够硬,怕45%不够响。

【方案】

第一条:以后去任何场合,先搞清楚谁在台上,谁在台下。台上的人要防,台下的人更要防。

第二条:说数据之前,先想好用什么话包住它。数据能砸人,也能砸自己。

第三条:怕就承认怕。怕不是错,但不能让人看出来。手心里的汗,擦掉就没人知道。

她把笔搁下,把纸递给贺钦川:“小川,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

贺钦川接过去,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指着第一条错误说:“姐,你写‘他们不是怕我,是怕我背后的人’。这没错。但你漏了一条,你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

王小苗认真听着,贺钦川是天才,他往往可以推算下去。

贺钦川说:“你站起来的时候,林大海知道你是谁,会议室里一半的人都知道你是谁。

但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看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闭嘴,不知道林大海为什么只点你的名、不点别人的名。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站起来了,这不是勇敢,是莽撞,你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输了。”

王小苗的笔悬在纸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贺钦川又说:“第三条,你写‘怕就承认怕’。但你当时根本来不及怕。你是事后想起来才怕的。你复盘的时候把‘怕’写进去,是因为你现在知道了。但当时你根本不知道怕。这才是最大的错误。”

贺钦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连怕都来不及想,就站起来了,这才是你这个节点最大的错误。

不是勇敢,是不知道后果,不知道危险,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

这种“不知道怕”,比“害怕”危险得多。

害怕的人会犹豫,会计算,会想退路。

不知道怕的人,什么都不想,直接就冲上去了。

以后还会遇到比林大海更厉害的人,比开会更凶险的场合。如果每次都来不及怕就冲上去,总有一天会出事。。”

王小苗没辩解,没反驳,没解释,她低下头,把那两条加上了,她知道,贺钦川说得对。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