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设和林大海:“……”走了

王小苗变等变睡着了,她是故意等的,她要和爹说,如果开会要她她去,她万一说错话咳嗽两声,她估计她没有办法和爹说,又叫了宋乾去前面等着。

当天夜晚,营部的灯亮得刺眼。

王小苗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就想往后退。

长条桌四周坐满了人。主位上,王坤和贺华强并排坐着,面前摊着文件,脸上看不出表情。两侧坐着营部的干部,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角落里还站着几个记录员,笔已经准备好了。

王小苗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一只手抵住她的背,是任建设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他的声音不高,但不容拒绝:“进去。你是二科的,你不在,这会开不成。”

王小苗回头瞪他。

任建设没理她,自己先走进去了,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王小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看见桌边还有一个空位。不是角落,是中间偏右的位置,正对着亲爹。

她爹坐在那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是让她进来。

王小苗硬着头皮走进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屋里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感激的,也有怨的。

她在那个空位前站定,没急着坐下。

贺华强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痞痞的调子,但谁都听得出来,没在开玩笑:“站着干什么?坐下。捅娄子的本事那么大,开会倒不会坐了?”

王小苗嘴角抽了抽,坐下去,什么叫捅娄子呀!你们不早发现!要了命了,跟爹一起开会~

椅子有点硬,桌子有点高,坐在这儿,看谁都清清楚楚。

王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满屋子的人:“人都齐了。开始吧。”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说话,汇报情况,念数字,分析原因。那些话从王小苗耳边飘过去,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盯着面前那张桌子,木头的纹理一圈一圈的,有一道划痕从中间斜过去,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划的。

她想:我为什么坐在这儿?这桌子,比第十营那个手术台的木板差远了。肉干在布袋里,但现在不能掏出来嚼。

一只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王小苗抬头,看见贺华强正看着她,眼神往旁边一瞟,示意她看那边。

那边,营部的干部正在汇报十一营的情况。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王小苗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了。

不是因为她捅了娄子,是因为她看见了那些化脓的兵,是因为她翻过那些病历,是因为她说过“要上军事法庭”。

她得在这儿,亲耳听着,亲眼看着,这些人怎么被处理。

这个检讨会议,开了三个小时,都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她想睡觉。

以她对两个爹的了解,开完会,他们还要找她麻烦,他们俩最要脸了,肯定要赔偿的。

贺华强的声音从主位飘过来,不紧不慢:“二科的王同志,还有什么建议吗?”

王小苗本来在发呆,在想着开完会怎么被两个爹“索赔”,在想那根肉干什么时候能吃。

结果贺华强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又拉回她身上。

王小苗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份病历档案。

那些数字,她白天已经看过一遍。67人受伤清创,27人化脓,15人截肢。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腿,一个兵,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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