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第一关,名为圣傀迷宫,你们的任务,是从中夺取前往第二关的秘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关,你们有两种选择,其一,独行,独自一人进入迷宫,只需保证自己获得一枚以上的秘钥,便可过关。”
“其二,结队,可以邀请他人组成队伍,少则两人,多则不限。”
“但,有一条铁律——队伍中若有任何一人陨落,全员淘汰。无论这个过程中,你们已经收集了多少秘钥,只要死一个队友,全队出局。”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高声质问,“这规则不公平!万一遇上强敌,队友被杀,我们岂不是无辜受累?”
守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公平与否,不在老朽,而在规则本身,你们可以选择不结队。”
又有人问,“那团队协作和个人相比,除了风险更大,还有什么区别?奖励更多吗?”
守墓人淡淡道,“无可奉告。”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有强者冷笑,道,“前辈,一个人逍遥自在何必带累赘?”
“傻子才做这种不划算的事情吧。”
“独行,机缘各凭本事。”
这些发话的修士都比较强大,很有自信。
有稍弱的修士脸色发白,四处张望,想找人结队却屡屡被拒。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皱眉摇头。
殿内两极分化,迅速而残酷。
那些实力强劲的修士,纷纷选择独行,他们从守墓人手中接过一枚淡青色的珠子,头也不回地穿过禁制。
就连各大势力内部也开始分裂。
强者单独成队,中等实力的三两抱团,而那些修为垫底的,被毫不留情地剔除在外,很是残酷。
在这种情况下,弱,就是原罪。
什么同门之情,友情,同族,都是虚的。
没有人愿意带一个可能让自己全队覆灭的累赘。
一个真圣三阶的散修四处哀求,被人一把推开,他涨红了脸,嘴唇哆嗦,很是卑微。
类似的场景,在各处上演。
守墓人目光扫过全场,面无表情,似乎早已看惯这种场面。
陆霄随意撇了一眼场中,发现先前那群道宫弟子已经四分五裂。
同盟不再存在。
他看了身旁众人一眼,微微一笑。
“我们十几个,一队。”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十几个?疯了吧?”
“带这么多累赘,他以为自己是谁?”
“陆霄?就是那个在千山城出尽风头的小子?脑子进水了?”
修罗六部那边,罗婆紫嫣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真以为这是过家家?”
摩罗席摇头,“还以为他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个蠢货。”
楚云霄嘴角勾起,声音悠悠,“陆兄,你可想清楚了。队友死一个全队淘汰,你带这么多人,能保证他们一个都不死?”
元族那三个中年也投来嘲弄的目光,“小辈,别到时候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丢人现眼,死在这里。”
苍灵月忍不住开口,“带这么多人,你是来游山的还是来送死的?亏我哥还夸你,呵呵,无脑莽夫罢了。”
苍风羽立刻接话,“灵月,人家喜欢送,你管得着吗?”
雷族那边,那个身披黑金铠甲的高大青年抱臂而立,看着陆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还是摇了摇头。
“勇气可嘉,但太意气用事了,十几个人,哪怕死一个就全完,这赌注太大了。”
他身旁的人附和,“是啊,换我我可不敢,我们雷族也没必要冒这个险,不要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免得全军覆没。”
陆霄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看向守墓人。
守墓人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温和,语气也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年轻人,你可想好了,十几个人,每人至少需要一枚秘钥,才能过第一关,而且只要有一人陨落,全队淘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霄点头,“想好了。”
守墓人又问,“你的队友们,也都同意?”
姜无涯咧嘴一笑,“同意。”
姬玄淡淡道,“没问题。”
拓跋烈拍拍胸脯,“陆兄说了算!”
“我听我老公的。”罗芙蓉看了一眼拓跋烈。
至于澹台璇、商青鱼、凌紫鸢、姬素冰、姬冷月、洛清璃、洛倾仙、南宫颖儿、胡魅颜、穆鸿雁、青玉萧,没有一人摇头。
她们不跟陆霄还跟谁?
守墓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又有人高声问道,“秘钥怎么取得?总不能让我们在迷宫里瞎撞吧?”
“莫急。”守墓人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光点,凝聚成一枚枚淡青色的珠子,飘向在场的诸多队伍。
“这是指引珠。每个人或每个队伍,会获得一枚。通过它,可以查看圣傀迷宫中秘钥的大致位置。同一队伍的成员,会被传送到同一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两日后,自动将你门从迷宫中传送出来,在此结算,届时,成功获得所需秘钥且无人陨落之人就这队伍,可根据秘钥数量,进入月光宝塔修行。”
“月光宝塔又是什么?”有人追问。
守墓人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众人心里痒痒,但也不敢再问。
分队开始。
修罗魔殿那边,乌魔空嘴角勾起,一个人拿了一枚珠子,转身就走向禁制,压根没搭理修罗魔殿其他人,其他修罗魔殿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跟上去。
苍灵月、苍风羽和苍族为首的青年组成一队,三人拿了珠子,穿过禁制。
陆霄特地看向万国之地那边。
那个蒙面女子,独自一人接过一枚珠子,没有看任何人,转身穿过禁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陆霄收回目光。
守墓人将一枚指引珠递给他,陆霄接过,转身对众人道,“滴血。”
众人纷纷咬破指尖,将鲜血融入珠中,一道微弱的联系在彼此之间建立起来,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连在一起。
守墓人抬手,殿内那道禁制泛起涟漪。
“去吧。”
陆霄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身后,众人跟上。
穿过禁制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四周是高耸的石墙,同样是充满了禁制,头顶是昏暗的天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拓跋烈往墙上打了一拳,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咧了咧嘴。
疼。
“这就是圣傀迷宫?”姜无涯四处张望。
陆霄低头看向手中的珠子。珠子上浮现出几个光点,最近的一个,距离他们很近。
“那边。”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刚要迈步,地面突然颤抖起来。
“轰隆隆——”
前方,七八个傀儡从地下升起,它们通体银色,铠甲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手持长刀,面无表情。
陆霄眯起眼,“圣境中阶战力。”
拓跋烈抡起狼牙棒,“几个破铜烂铁,也敢挡路?”
他一棒子砸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银傀当场炸开,碎了一地。
罗芙蓉紧随其后,一拳一个。
姬玄和姜无涯也没闲着,几息之间,七八个银傀全部报废。
“走。”陆霄没有停留,带着众人朝指引的方向赶去。
珠子显示秘钥很近。
可他们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迷宫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石墙高耸,道路曲折,岔路口一个接一个,每次以为快到了,转过弯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七绕八弯,而且还无法破墙穿过。
途中,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波傀儡。
这些傀儡,有青铜色的,有银色的,还有几个暗金色的。
几波交锋下来,他们也大致摸清了傀儡的实力。
铜傀,初阶真圣战力,实力在真圣一阶到三阶不等,最弱,洛倾仙和南宫颖儿几女也能轻松应付。
银傀,中阶真圣战力,真圣四阶到六阶,需要费点手脚,司徒倾月,姬素冰,胡魅颜等人可以对付。
金傀,高阶真圣战力,真圣七阶到九阶,遇到时陆霄亲自出手,一剑劈碎。
还有一种暗金色的傀儡,气息比普通的金傀更强,至少真圣九阶巅峰,遇到时,姬玄和姜无涯联手才拿下。
铠甲颜色越深,实力越强。
普通的银傀是淡银色,深银色的就更强。
金傀也是,淡金色,普通金傀和暗金色之间差距极大。
“这迷宫里的傀儡,是根据我们的实力刷新的?”姜无涯皱眉。
姬玄摇头,“不一定,可能是固定位置,只是我们运气好,没碰到太强的。”
陆霄没说话,目光一直盯着珠子上的光点。
越来越近了。
突然,珠子上的光点猛地亮了一下。
“秘钥就在附近。”陆霄停下脚步。
众人抬头,朝前方看去。
前方是一处开阔的空地,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枚泛着白光的玉佩,那光芒柔和,像月光一样。
秘钥。
众人眼睛一亮!
拓跋烈迈步就要上前——
“慢着。”
陆霄抬手,目光扫向空地另一侧。
三个青年男女从另一条通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傲气,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黄衣青年,个个衣着华丽,面带傲色。
锦衣青年一眼看到石柱上的秘钥,又看了看陆霄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滚。”
只有一个字,却霸道跋扈。
陆霄挑眉,同样吐出一个字。
“滚。”
三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为首的青年目光扫过陆霄身后众人,嘴角勾起,“最高不过是真圣三阶,还是个女子。”他瞥了罗芙蓉一眼,“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红衣女子掩嘴轻笑,“师兄,人家可能觉得自己人多呢。”
黄衣青年摇头,“人多有什么用?废物再多也是废物。”
为首青年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霄,“现在滚,还来得及,等我们改变了主意,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他的目光在澹台璇、青玉萧等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轻佻,“尤其是这几个漂亮妞……可惜了,跟着你们这群废物,迟早要死。”
红衣女子笑道,“师兄,要不咱们发发善心,让她们跟着我们走?至少比跟着这群废物强。”
“也是。”为首青年点头,“不过得看她们识不识趣。”
陆霄懒得再听。
“不滚,就死。”
三个字,平淡,却带着霸气和杀意。
三人脸色大变。
“找死!”
为首青年暴喝一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真圣四阶,七禁战力。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朝陆霄压了过来,堪比半步大圣中的顶尖战力,放在外界,也是一方人物。
在年轻一代里,那更是顶尖了。
他一步踏出,五指成爪,直取陆霄咽喉。
罗芙蓉动了。
她一步跨出,挡在陆霄身前,抬手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法则,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
砰!
拳爪相撞。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为首青年惨叫一声,整条手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石墙上,滑落下来,大口吐血。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你——”
罗芙蓉收拳,冷冷看着他。
她的修为不过真圣三阶,可这一拳,却打出了半步大圣巅峰的威力,她身负一品蛮血,甚至比诸多王族嫡系血脉还强,否则,拓跋王族也不会认死她这个媳妇。
红衣女子和黄衣青年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拓跋烈和姜无涯也动了。
拓跋烈一棒子抡过去,蛮力爆发,圣意铺天盖地涌下,狠狠砸在黄衣青年身上,那人当场飞出去,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动弹不得。
姜无涯更干脆,一掌拍在红衣女子肩上,灵力涌入,瞬间禁锢了她的修为,红衣女子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三息。
三个人,全部制服。
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