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溟的脸，一瞬间精彩极了。
惊讶、尴尬、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脸上轮番上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陆霄还在看着她，眼神玩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看在你当初击退烈煞族、拯救了千万同胞的份上，本宫不跟你计较。”
说完，她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陆霄没再理她，转身看向月夕瑶。
月夕瑶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抚着肚子，眼底有笑意，也有雾气，看着陆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你来了。”
陆霄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下，仔细看着她。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肚子已经显怀了，藏在宽大的白衣下，还是能看出那抹隆起的弧度。
“我来了。”陆霄轻声道。
月夕瑶上下打量他，“你身体怎么样了？上次受的伤好了吗？还有你的道基损伤……彻底修复了吗？”
陆霄点头，“好了，都好了。”
月夕瑶又问，“那你在道宫修行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人能欺负我。”陆霄失笑，“你怎么净问这些？”
月夕瑶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我就是想问问，这么久没见，我……我不知道该问你什么。”
“我们太久没见了，也不了解你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像她们可以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经历一切。”
陆霄心里一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月夕瑶没挣扎，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鼻尖有些发酸。
“对不起。”
陆霄低声安抚，“让你等了这么久。”
月夕瑶摇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有事要忙。”
陆霄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然后慢慢往下，落在她的小腹上，那里微微隆起，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里面的动静。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欢喜、紧张、还有一丝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里面，是他的骨肉。
一个还没出生，就已经让他牵肠挂肚的小生命！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快要当父亲了。
月夕瑶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忍不住笑了，“怎么？你还会怕？”
陆霄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院门口，众女站了一排，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姜无涯小声嘀咕，“这就是月夕瑶吗，长得真好看。”
姬玄点头，“嗯。”
“肚子都这么大了，陆霄这家伙，动作够快的啊。”
姬玄瞥他一眼，“少说两句。”
姜无涯识趣地闭了嘴。
澹台璇站在一旁，看着月夕瑶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羡慕？嫉妒？还是……都有？
她攥了攥衣角，又松开。
青玉萧站在最后面，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她看着月夕瑶，又看看陆霄，脑子里一片空白。
月夕瑶的道侣真是陆霄？
她之前说月夕瑶的男人是渣男，还说要帮她把那个渣男抓来……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夕瑶会接受自己吗？
如果接受自己，那以后她是姐姐，还是妹妹呢？
“夕瑶。”
一道冷冷的女声从院外传来，打破了这片安静。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美妇快步走了进来，在她身旁，还站着着一个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
美妇眉眼与月夕瑶有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凌厉和威严。
月夕瑶的母亲，冷凝霜，明神教教主。
月清寒，月夕瑶父亲，曾经的太清教三峰峰主之一。
冷凝霜一眼就看到了陆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你还知道来？”
陆霄松开月夕瑶，转过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脸上恭敬，“小婿见过岳母大人，见过岳父大人。”
“岳母？”冷凝霜冷笑，“谁是你岳母？你跟我女儿成亲了吗？三媒六聘呢？婚书呢？什么都没有，就敢叫岳母？”
陆霄面不改色，“是小婿失礼了。等这次事了回去就补上。”
“补上？”冷凝霜气笑了，“我女儿在这段时间受了多少委屈？你一句补上就完了？”
月清寒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陆霄，目光冷淡。
月夕瑶拉了拉冷凝霜的袖子，“娘……”
“你别说话。”冷凝霜瞪她一眼，“你的事等会儿再说。”
她转头看向陆霄，“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霄正色道，“等事情办完，我会正式向岳父岳母提亲，三书六礼，一样不少，夕瑶和孩子我会负责到底。”
冷凝霜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月清寒这时才开口，声音清冷，“夕瑶在明神教住了几个月，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们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你至少要让人知道，你没忘了她。”
陆霄低头，“是我的错。”
“知道错就好。”月清寒淡淡道，“以后，别再让她一个人等了。”
陆霄点头，“不会了。”
冷凝霜还想说什么，被月清寒拉住了。
“行了。”月清寒看了陆霄一眼，“来都来了，先坐吧。”
说完，拉着冷凝霜往里走。
冷凝霜边走边回头瞪了陆霄一眼，“你这小子居然还敢带着你这群莺莺燕燕过来，真是气死我了。”
陆霄有些尴尬，假装没听见，转头看向月夕瑶。
月夕瑶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我娘其实没生气。”她小声说，“她就是嘴上厉害。”
陆霄笑了笑，“我知道。”
他牵起她的手，跟着往里走。
身后，青玉萧还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时青玉溟一道眼神扫来，“玉萧，你还愣着干嘛？之前不是说，要帮夕瑶去把那个渣男抓来的吗？现在人来了，你还不动手？”
青玉萧：“……”
被青玉溟当众揭短，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姐……我……”
“你什么你？”青玉溟嗤笑，“这就是你心目中单纯、善良、无害的绝世好男人啊！啧啧，还瞒着我跑到道宫千里追爱，这下，看清某人的真面目了吧？”
青玉萧气得跺脚，“皇姐……你、你、你根本就不了解陆霄！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这种人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