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清晨，被一阵从未有过的“拥堵感”给憋醒了。
通天塔虽然已经修到了九十九层，直插云霄，甚至把南天门的门槛都给垫高了三尺。
但顾寒躺在第九十九层的露台上，透过墨镜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却怎么也美丽不起来。
“堵。”
顾寒喝了一口“天庭特供·琼浆玉液（兑水版）”，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富贵，你不觉得咱们这塔顶……采光有点问题吗？”
王富贵正趴在那个由“万仙金杯”改造的传音台上，核对着昨晚“天庭装修队”发回来的账单。
听到师尊发话，他立刻抬起头，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师尊，确实有点暗。”
王富贵扶了扶单片金眼镜，指了指头顶那片巨大的阴影。
“根据天机阁那边传来的数据，咱们通天塔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
“据说那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打碎星辰后留下的残渣。”
“这玩意儿死气沉沉的，既不发光，也不透气，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烂膏药，死死地贴在咱们脑门上。”
“残渣？”
顾寒摘下墨镜，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
他仰头看着那块足有百里方圆、表面坑坑洼洼、布满陨石坑和黑色岩石的巨大浮空岛屿。
一股子荒凉、破败、且带着浓郁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啧。”
顾寒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这哪是残渣啊？”
“这分明是——【烂尾楼】。”
“这么大一块地皮，就这么荒着？连棵草都不种？”
“这是对土地资源的极大浪费！”
顾寒大手一挥，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星空广场·商业综合体规划书】。
“既然它挡了我的光，那它就是我的了。”
“富贵，通知下去。”
“咱们要搞个――【旧城改造项目】。”
“把这块破石头给我平了，铺上星辰玉，种上建木分枝。”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
顾寒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精光。
“建一个——【凌云·星空首站】。”
“以后凡是想从虚空里路过的，想去其他位面旅游的，都得先在我这儿……歇歇脚，购购物。”
“这叫——【服务区经济】。”
“是！师尊！”
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不过师尊，那上面好像……有点脏东西。”
王富贵指了指那块星辰碎片上，隐约可见的一团团灰色的雾气。
“天眼显示，那上面盘踞着一群‘星煞石魔’。”
“这帮家伙是石头成精，脑子不灵光，而且特别硬，还穷。”
“穷？”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躺回摇椅。
“穷不怕。”
“只要有力气就行。”
他对着楼下正在给锅巴刷牙（用星辰金牙刷）的叶凡喊了一嗓子。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扛着那把已经包了浆、刃口却越发锋利的黑金铲子，像只大马猴一样窜了上来。
“带上厉工，还有他那帮兄弟。”
“去楼顶上那块破石头上转转。”
“告诉那些住在那儿的‘钉子户’。”
“咱们是来‘送温暖’的。”
“要么搬走，拿拆迁款（两块下品灵石）。”
“要么……”
顾寒指了指叶凡手里的铲子。
“要么就留下来，给咱们当‘地基’。”
“正好，咱们这第一百层的地基，还缺几块够硬的垫脚石。”
“好嘞！”
叶凡憨厚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紧了紧裤腰带，对着楼下大吼一声。
“厉工！抄家伙！”
“来活了！拆迁！”
“吼！”
厉血煞带着几百个穿着黑金工装的魔修，手里拿着铁锹、镐头、还有大铁锤，嗷嗷叫着冲上了云霄。
他们现在对“拆迁”这两个字，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因为每次拆完，不仅能捡破烂换钱，还能在那个新盖好的【灵膳坊】里，大吃一顿。
……
星辰碎片之上。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没有空气，没有水，只有无尽的罡风和冰冷的岩石。
一群通体由灰色岩石构成、身高足有两丈的“星煞石魔”，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大嘴，里面满是参差不齐的石牙。
平日里，它们靠吞噬虚空中的陨石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叶凡带着几百个魔修，像是一群从天而降的土匪，重重地砸在了这片荒原上。
“这就是那个烂尾楼？”
叶凡环顾四周，用铲子敲了敲脚下的地面。
“当当。”
声音沉闷。
“硬度还行，勉强能铺路。”
叶凡评价道。
“吼！”
周围的石魔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激怒了。
它们从地底钻出来，挥舞着巨大的石拳，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入侵者！死！”
几百头石魔汇聚在一起，像是一堵移动的石墙，朝着叶凡等人碾压过来。
那股子沉重、压抑的气息，足以让普通的元婴修士窒息。
“哟？还敢动手？”
厉血煞狞笑一声，把手里的铁镐往肩上一扛。
“兄弟们！这帮石头蛋子想跟咱们比硬度！”
“告诉它们，谁才是这片虚空里……最硬的打工人！”
“杀！”
魔修们没有用什么法术。
他们直接抡起手里的工具，硬碰硬地冲了上去。
“当！当！当！”
铁镐砸在石魔身上，火星四溅。
但最猛的，还是叶凡。
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面对那头足有三丈高的石魔首领。
“给俺——趴下！”
叶凡抡起黑金铲子。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拍击。
“轰！”
一声爆鸣。
那头石魔首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铲子给拍碎了半边身子。
剩下的半边，直接被拍进了地里，变成了路面的一部分。
“嗯，平整了。”
叶凡满意地踩了踩那块新生成的“地砖”。
“下一个！”
其他的石魔看到这一幕，那原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瞬间死机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它们引以为傲的石身，在这把铲子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样？
“吼……（投降……）”
剩下的石魔们，非常识时务地抱住了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们虽然笨，但也知道。
再不投降，就要变成真正的铺路石了。
“这就对了嘛。”
顾寒的声音，通过那个安装在叶凡肩膀上的大喇叭传了过来。
“叶凡，别都拍碎了。”
“这些石头长得挺别致的，方方正正。”
“正好。”
“咱们广场上还缺几个‘石墩子’，用来给客人拴坐骑（比如龙傲天的亚龙）。”
“把它们都给我编个号。”
“以后，它们就是――【凌云·全自动智能拴马桩】。”
“谁要是敢乱动，就让它们咬谁。”
叶凡听得连连点头：“师尊英明！这叫物尽其用！”
他走到那群石魔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工牌。
“都听见了吧？”
“想活命的，就把这牌子挂上。”
“以后你们就是有编制的石头了。”
“包吃（吃土），包住（露天）。”
石魔们看着那张工牌，又看了看叶凡手里的铲子。
它们流下了感动的沙砾（眼泪）。
这就是……编制吗？
原来，只要蹲着不动就能活命？
这比在虚空里流浪强多了啊！
“吼！”（我挂！我挂！）
一群石魔争先恐后地抢着挂牌子，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拍成地板。
半个时辰后。
原本荒凉的星辰碎片，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坑填平了，山推倒了。
几百个石魔整整齐齐地蹲在广场边缘，充当着最尽职的石墩子。
顾寒站在通天塔顶，看着这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地基”，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第一百层……”
“【万界·星空服务区】。”
“算是……奠基了。”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
“富贵，准备一下。”
“既然地盘有了，那咱们的‘招商引资’也该开始了。”
“听说……虚空深处有个‘流浪商会’，专门卖各种稀奇古怪的种子？”
“去，给他们发个函。”
“就说……”
顾寒推了推墨镜，目光投向了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
“我这儿有块好地。”
“想请他们来……种点‘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