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王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
它的腿在发抖。
膝盖弯曲着，肌肉绷得很紧，但还是在抖，一下一下的，像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它的手在发抖。
握斧柄的手指痉挛似的颤动着，虎口还在往外渗血，滴在地上。
它的声音在发抖。
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在寒风中说话。
但它不能跪。
它是一方霸主。
统领十万妖兵，威震妖界数百年。
它的名字传遍妖界每一个角落，它的威势让无数小妖闻风丧胆。
如果它跪了，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威望、地位、手下、尊严，全部清零。
它用残破的斧柄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直。
腰挺起来了，下巴抬起来了，眼睛里的恐惧被压下去，
换上一种拼命挤出来的凶光。
“孙悟空！”
它吼道。
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山头都在回荡。
但那声音里有一种虚张声势的味道，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不怕你。
“就算你回来了又如何？本王已是地仙之境！你不过是一只野猴子，不过凭着你手中的兵器才压制我而已，有种你不要那棒子！”
周围的元婴妖将站在混世魔王身后，一个个脸色发白。
它们看着孙悟空，又看看地上那些被一棒打死的同伴，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但它们也跟着叫嚣。
声音不大，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对！有种别用法宝！”
“凭真本事打一场！”
“大王说得对！他不过是仗着兵器厉害！”
......
声音在发抖。
腿在发软。
有的妖将站着站着，膝盖就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绷直。
有的妖将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孙悟空，盯着地面，盯着天空，盯着任何别的地方。
孙悟空歪着头，看着他们。
火眼金睛里的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过混世魔王，扫过那些妖将，像是在看一群蚂蚁。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兴趣。
它伸出手，将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
金箍棒在它手中转动了半圈，然后它弯腰，轻轻将棒子插在地上。
棒尖没入岩石，像刀切豆腐一样顺滑。
金箍棒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棒身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看起来就像一根普通的铁棒，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然后，它张开双手。
两只手都张开，十指伸直，掌心朝上。手
臂微微向两侧展开，胸膛完全暴露在混世魔王面前。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遮挡。
空手面对混世魔王。
“有趣有趣，嘿嘿嘿。”
“来吧。”它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挑衅的意味，没有夸张的表情，就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让你一只手。”
它说完，右手背到身后。
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弯曲，松松垮垮地放着。
混世魔王愣住了。
它看着孙悟空空空的双手，看着那只背到身后的右手，看着那双平静的火眼金睛。
喉咙里涌起一股干涩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跳得又快又重。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种预感很强烈，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脊椎凉到尾椎。
但它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它的手下，头顶是它的威名，面前是它的死敌。
它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它举起残破的斧柄。
斧柄只剩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木茬子露在外面。
妖力拼死凝聚，从丹田里抽出来，沿着经脉往上涌，灌入斧柄。
黑色的火焰从体内喷涌而出，将斧柄包裹起来，熊熊燃烧。
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混世魔王修炼数百年的魔焰，能焚金石，能熔钢铁。
幽蓝色的寒光重新亮起。那是斧柄上残存的符文，被妖力和魔焰重新激活。
寒光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依然亮着，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在黑色火焰中忽明忽暗。
混世魔王怒吼一声。
吼声震天，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
它的脚掌蹬地，地面炸开两个坑，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向孙悟空。
残破的斧柄高高举起，黑色火焰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幽蓝寒光在斧柄顶端凝聚成一道锋刃。
对准孙悟空的头颅。
全力劈下——！
风声呼啸。空气被斧柄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黑色火焰和幽蓝寒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孙悟空没有动。
它站在原地，双脚纹丝不动。身体没有后仰，没有侧闪，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双手的位置都没有变过，左手垂着，右手背在身后。
连姿势都没变。
就在斧柄即将劈中它头颅的瞬间——斧柄距离它的头顶不到一尺，黑色火焰已经舔到了它的毛发——它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并拢，伸直，轻轻探出。
夹住了斧柄。
咔嚓——！
那声音清脆，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木头被夹碎的声音。
像夹碎一根筷子，像捏碎一块饼干。
斧柄如同纸糊。
被两根手指夹中的地方直接碎裂，木屑四溅。
裂痕从夹击点向两端蔓延，瞬间爬满了整根斧柄。
碎片像雨点一样飞出去，有的落在地上，有的打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混世魔王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斧柄上传过来，穿过手掌，穿过手腕，穿过整条手臂。
虎口再次震裂，鲜血迸溅出来，洒在地上，洒在它自己的衣服上。
它踉跄后退。
脚步凌乱，左脚绊右脚，身体失去平衡。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跌跌撞撞，像是在暴风雨中行走。
最后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着地，尘土扬起。
脸色惨白如纸。
那张原本黝黑的脸此刻像刷了一层白灰，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发紫，微微张着，露出里面发干的舌头。
血月般的瞳孔里满是恐惧，瞳孔缩成了针尖，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它看着孙悟空，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根手指。
它全力一击，被两根手指接住了。
不，不是接住，是夹碎。
就像夹碎一根筷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妖力，就是两根普普通通的手指，轻轻一夹。
它修炼了数百年，达到了地仙之境。
它统领十万妖兵，威震妖界。
它以为自己和孙悟空之间只是兵器的差距。
现在它知道了。
差距不是兵器，是境界。是它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孙悟空低头看着它。
火眼金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克制的，
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
“机会给你了，你不中用。”
它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别怪俺老孙了。”
它伸手，从地上拔出金箍棒。
金箍棒在它手中轻轻转了一圈，棒身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
举起金箍棒，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没有妖力的波动，没有任何声光效果。
就那么普普通通一棒，像是在赶苍蝇，像是在敲核桃。
砸在混世魔王的脑袋上。
咔嚓！
地仙的头颅当场炸裂。那声音沉闷而干脆，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血肉飞溅的声音混在一起。
鲜血和脑浆如同暴雨般倾泻，红色的血，白色的浆，混在一起喷向四面八方。
金丹破碎，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在血雾中格外刺眼。
每一片碎片都带着混世魔王数百年的修为，此刻全部化为虚无。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
四肢无意识地弹动，手指蜷缩又张开，脚掌蹬了两下地面。
然后轰然倒地，身体砸在地上，地面震颤了一下，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整个山头。
一棒。
地仙陨落。
直播间死寂了整整十秒。
“嘶......”
十秒的沉默。
数十亿人同时屏住呼吸倒吸冷气，盯着屏幕里那只站在尸体旁的猴子。
没有弹幕，没有评论，没有任何声音。
数十亿人的心跳声如果汇在一起，大概能震动整座城市。
有人张着嘴忘了闭上，有人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没有去捡，
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弹幕如同火山爆发。
文字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服务器承受不住这瞬间的流量冲击，
画面开始卡顿，弹幕开始延迟，然后彻底卡死——
“一棒！！！地仙一棒就死了！！！”
“它不是靠法宝！它空手就能捏碎地仙的兵器！”
“两根手指！两根手指夹碎地仙全力一击！”
“这他妈是什么实力？地仙之上是什么？天仙？金仙？还是大罗金仙？！”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水帘洞有这种怪物，还怕什么天罚？！”
“不是怪物，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