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狠狠砸在混世魔王的巨斧上。
那根金色的巨棒从天而降,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棒身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尖啸声还没有传入耳中,
它已经砸中了目标。力量之大,仿佛整座天空都压了下来。
咔嚓——!
巨斧如同鸡蛋碰石头,瞬间碎裂。
不是从中间裂开,不是断成两截,
而是像脆弱的瓷器被铁锤砸中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斧刃、斧面、斧柄,所有部分在同一瞬间崩解。
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天地之间炸开了。
碎片四溅,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那是混世魔王巨斧中蕴含的灵力,在法宝被毁的瞬间失去了束缚,逸散出来,在空中飞舞,像萤火虫一样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光点暗下去的速度很快,从明亮到灰暗,
从灰暗到虚无,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混世魔王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它的虎口震裂,皮肤像纸一样撕开,鲜血迸溅出来,溅在碎裂的斧柄上,溅
在它自己的铠甲上,溅在地上。
血是暗红色的,浓稠,带着一股腥味。
它踉跄后退。
脚掌陷入地面三寸,脚印边缘的岩石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金箍棒落地的冲击波横扫十万妖兵。
那股冲击波是从金箍棒与巨斧碰撞的中心扩散出来的,肉眼可见,像一圈金色的光环,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推进。
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性的墙壁,
地面被掀起一层土石,树木被连根拔起。
上万妖兵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毙命。
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同时涌出鲜血,身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拍中一样,
软绵绵地倒下去,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这样死了。
尸体如同落叶般飘散,有的被冲击波推出去几十丈远,
有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栽倒,有的叠在一起堆成小山。
数万妖兵吐血倒飞。
他们的胸口像被重锤击中,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嘴里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弧线。
身体向后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山壁上,砸出一个个人形的深坑。
有的嵌在石壁里动弹不得,
有的从石壁上滑落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剩下的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不是不想跑,是腿不听使唤了。
膝盖发软,肌肉痉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抖。
有的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屁股撅得老高;
有的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
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直直地看着天空,瞳孔涣散,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上千金丹妖兽跪都跪不稳。
它们比普通妖兵强得多,至少没有当场毙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冲击波压趴在地上,四肢撑地想要站起来,但那股压力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背上,根本撑不起来。
脸贴着地,嘴啃着泥,浑身发抖,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元婴妖将们满脸惊恐。
他们的修为更高,勉强扛住了冲击波,没有倒下,但脸色已经变了。
变得惨白,变得铁青,变得毫无血色。
他们拼命后退,脚步慌乱,有的连兵器都握不住,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没有人弯腰去捡,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所有人都只想离那根金色的巨棒越远越好。
混世魔王愣住。
它的巨斧碎了。
那可是它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跟随它征战无数,斩杀过多少敌人,
立下过多少功劳。
现在碎了,像一块破石头一样碎了。
它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看着地上碎裂的斧柄和正在消散的幽蓝光点,
大脑一片空白。
妖将们愣住。
他们亲眼看着大王的巨斧被一棒打碎,看着大王的虎口震裂,看着大王踉跄后退。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东西能挡住大王的巨斧,
更别说一棒打碎了。
十万妖兵愣住。
他们趴在地上,嵌在墙上,瘫在血泊里,一个个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然后就是巨响,
然后就是冲击波,然后身边的同伴就死了、飞了、瘫了。
他们不知道那根金色的巨棒是什么,不知道是谁扔下来的,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直播间数十亿人愣住。
屏幕前的画面定格了。
那根顶天立地的金色巨棒竖在天地之间,阳光照在棒身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所有人都在看那根棒子,都在看棒身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弹幕,没有人打字。
数十亿人的直播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那根顶天立地的金色巨棒上,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直播间的画面静止了整整五秒。
五秒钟里,没有弹幕,没有评论,没有任何互动。
只有那根金色的巨棒,只有那几个古朴的大字,静静地挂在屏幕上。
然后,弹幕如同海啸般爆发。
数十亿人同时打字,同时发送,同时尖叫。
弹幕的密度大到完全遮住了画面,文字叠着文字,表情包叠着表情包,
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是什么?!”
“一棒打碎地仙的兵器?那不是地仙吗?地仙的兵器被一棒打碎了??”
“谁?是谁?!”
“那根棒子上有字!如意金箍棒!”
“如意金箍棒?那是什么法宝?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知道,但能一棒打碎地仙兵器的,至少是仙器吧??地仙的兵器至少也是上品灵宝,能把上品灵宝一棒打碎的,除了仙器还有什么?”
“仙品法宝?谁有仙品法宝?这个世界有人拿到仙品法宝了??”
“不是法宝的问题,是谁在拿着它!那根棒子是被人扔下来的!有人在云端!”
“云里有人!你们看屏幕!虽然糊了但我看到了!云里有个人影!”
......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道声音从天空传来。
那声音清脆,慵懒,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三分戏谑,四分不可一世的霸气。
不是吼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像在聊天一样随口说出来的。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又像是在跟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说话。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压过了狂风,压过了雷霆,压过了十万妖兵的哀嚎。
风在吹,雷在响,妖兵在哭,
但那声音就是能穿透这一切,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声音有多大,而是那种存在感,
那种即使小声说话也没人敢忽略的存在感。
“哟?你要一斧头砍了俺的脑袋?”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对方回答,
又像是在给对方时间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笑了。
笑声不大,就一声,“哈”。
但这一声笑里,满是——不屑,轻蔑,嘲讽,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蝼蚁的漠然。
“俺倒要看看,你怎么砍俺老孙的脑袋。”
老孙。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变了。
不是漫不经心了,不是慵懒了,而是一种认真的、认真的轻蔑。
意思很简单:
我坐在这里,我把脑袋伸出来,你来砍。你
砍得动吗?
马元帅听到这声音,顿时瞳孔骤缩。
它那双浑浊了几百年的眼睛,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了一样,浑浊不再。
瞳孔瞬间瞪大到极致,眼眶撑得圆圆的,眼球表面的血丝清晰可见。
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根顶天立地的金箍棒,映出棒身上那五个古朴的大字,映出云端那道模糊的身影。
它的嘴巴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嘴唇哆嗦,牙齿打颤,舌头在嘴里搅动了好几次,
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但卡在半路上不来也不去。
它的眼泪流下来。
浑浊的、清亮的、三百年的眼泪,一起涌出来。
三百年。
它在这里守了三百年。
从水帘洞鼎盛的时候,到水帘洞破败的时候;
从王还在的时候,到王不在了的时候。
它看着洞府一天天衰败,看着猴子们一只只死去或离开,看着曾经辉煌的齐天大圣洞府变成别人嘴里的野猴窝。
它以为自己会老死在这里,以为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但现在,那个声音响了。
那个它做梦都在听的声音,那个它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还在不在记忆里的声音,那个它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响了。
它佝偻的身躯缓缓跪下。
不是扑通一下跪下去的,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下膝盖。
先是左膝着地,然后是右膝,双膝砸在地上,尘土从地面弹起来,弥漫在空气中。
它把蓝色巨棍放在身边的地上,双手撑地,额头磕在碎石上。
碎石尖锐,磕上去的瞬间额头就破了,鲜血渗出,沿着鼻梁流下来,滴在地上。
但它没有抬头,没有起身,就那么跪着,额头贴着地,全身都在发抖。
老泪纵横,流过金色的毛发,滴在地上。
眼泪是热的,混合着额头流下来的血,一起渗进泥土里。
它的喉咙终于通了,声音从里面挤出来,沙哑,哽咽,颤抖,
像是被几百年风霜磨碎了嗓子,
却在这一刻拼凑起来。
“王……王……您终于回来了……”
“呜呜呜.....您终于回来了!!!”
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挤出来的。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远到那些趴在地上的妖兵听到了,
远到那些嵌在墙上的妖将听到了,远到混世魔王听到了。
......
陈玄站在马元帅身后,看着那根顶天立地的金色巨棒。
他的瞳孔在收缩,虹膜周围的白色部分在扩大,眼睛瞪得很大。
心跳如雷,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
跳得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手在发抖,握着战棍的手指在抖,手背上的青筋在跳。眼
眶泛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泪腺在发酸,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那棒身上,五个古朴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如意金箍棒。
是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
等那只猴子,
等那个桀骜不驯的大圣,
等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全网嘲讽他是傻子,说他去了野猴窝,说他这辈子完了。
他不在乎。
那些话他听过,看过,一笑而过。
因为他知道水帘洞不是野猴窝,水帘洞是齐天大圣的洞府。
因为他知道那只猴子会回来的。
不是猜测,不是希望,是知道。
就像知道太阳会升起来一样确定。
现在,猴哥回来了。
他握紧战棍的手在发抖,但握得更紧了。
嘴角咧开,咧到最大,咧到耳朵根,露出两排牙齿。
眼眶泛红,泪腺发酸,有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咬着牙,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看着云端那道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模糊,看不清楚,但那股气势,那种存在感,
那种即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霸气,不会错。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口型很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
像是在说什么郑重的事情。
“猴哥,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