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然后把目光看向购买的悟性丹。
他的手指握着玉瓶,能感觉到瓶身微微的凉意。
他打开玉瓶的盖子。
瓶口很小,里面躺着几颗丹药。
他倾斜瓶身,倒出一颗悟性丹。
丹药滚落到掌心。
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雪白,白得像冬天刚下的雪,没有一丝杂色。
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转,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在丹药内部缓缓游动,像活的一样,一圈一圈,一条一条,勾勒出复杂而精密的图案。
淡淡的清香从丹药上散发出来,不是那种浓烈的药香,而是一种清幽的、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深山里的兰花,又像是雨后的青草。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
舌尖触到丹药的一瞬间,丹药就化了。
没有咀嚼,没有吞咽,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开了,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石头上。
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喉咙往下走,然后往上涌,涌入脑海。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
那种清晰不是慢慢出现的,而是突然降临的。
像是蒙在眼睛上的雾气被一阵风吹散,像是浸在水里的墨迹瞬间晕开。
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镜子,
映照出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平时想不通的功法细节,此刻如同被放大镜照着,纤毫毕现。
之前卡住的地方,那些怎么绕都绕不过去的弯,现在一条条摆在面前,
每一处转折、每一道纹理,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些平时领悟不了的法术奥义,
此刻如同被拆解的积木,每一块都清清楚楚。
原本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的东西,现在被一块一块拆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眼前。
哪一块在前,哪一块在后,哪一块卡着哪一块,一目了然。
十倍悟性,开启。
他没有浪费时间。
从背包里取出所有灵石。
背包里的灵石一块一块被拿出来,堆在潭底。
还有刚才奖励的一千块灵石,也全部拿出来。
灵石堆在一起,白色的光芒汇聚成一团,将幽暗的潭底照得通亮。
莹莹白光从灵石上散发出来,连成一片,像是潭底铺了一层月光。
光芒映在水面上,又反射到洞壁上,整个潭底亮如白昼。
他盘坐在中央。
双腿盘好,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然后他开始在脑海中过法术。
地刺术。
从最基础的开始,灵力的走向,地脉的感应,刺出的角度和力度。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奥义,都反复咀嚼,反复推敲。
之前觉得模棱两可的地方,现在一遍一遍地过,
直到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重力术。范围的界定,倍数的叠加,灵力的消耗曲线。之前只能用到三倍重力,再往上就控制不住。现在他把四倍、五倍的奥义拆开来,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啃。
土甲术。覆盖的完整性,厚度的均匀度,灵力的附着方式。之前土甲术只能覆盖躯干和四肢,头部和关节总是薄弱点。现在他把那些薄弱点的原因找出来,一遍一遍地推演改进。
嶽龙。这个法术他今天用过,用得很勉强,灵力消耗也挺大。现在他重新过一遍,从凝聚到释放,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看,反复想。哪里浪费了灵力,哪里可以优化,哪里可以更精准。
嶽龙甲。碎裂之后他才意识到嶽龙甲的缺陷——韧性不够,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现在他把嶽龙甲的每一个符文、每一层结构都拆开来看,找薄弱点,找改进的方向。
地脉掌控。这是他压箱底的天赋技能,也是最复杂的。地脉的走向,灵脉的节点,掌控的范围和精度。他把之前每一次使用的经验都调出来,对照着法术奥义,一遍一遍地过,一遍一遍地磨。
灵泉在涌动。
泉水从潭底的泉眼里涌出来,带着浓郁的灵气,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灵气在水中扩散,弥漫在整个潭底,包裹着阵法中央的陈玄。
灵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要凝成液体,
浓到呼吸之间都是满满的灵力。
灵石一块一块暗淡下去。
先是边缘的灵石,光芒渐渐变弱,从亮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暗白,最后彻底暗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然后是内圈的灵石,同样从亮到暗,一块接一块地熄灭。
灵力被疯狂吸收。
陈玄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灵泉涌出来的灵气、聚灵阵汇聚的灵气、灵石释放的灵力,全部被他吸收进去。
经脉里灵力奔涌,丹田里灵力充盈,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灵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没有算时间,也没有看天色。
潭底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只有灵石的光芒在一点一点暗淡。
他没有去想外面的事,
没有去想明天的试炼,没有去想任何人任何事。
他在参悟。
悟性丹带来的十倍悟性持续运转,每一个法术的细节都在被反复咀嚼,反复推敲。
地刺术的爆发力,重力术的控制范围,土甲术的覆盖精度,嶽龙的凝聚速度,嶽龙甲的韧性结构,地脉掌控的感知深度。
他在突破。
之前卡住的瓶颈,在十倍悟性面前一个一个松动。
不是硬闯,而是找到缝隙,找到弱点,然后轻轻一推。
瓶颈碎裂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每碎一个,
对法术的理解就深一层,掌控力就强一分。
他在变强。
灵力的总量在增长,经脉的宽度在扩展,丹田的容量在提升。
法术的熟练度在飙升,从入门到精通,
从精通到圆满,从圆满到化境。
每一个法术都在突破原有的层次,
达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
水帘洞外。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林间,把树梢和山石照得发亮。
虫鸣声此起彼伏,夜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处溪流的水声。
月亮从头顶滑向西边,光芒渐渐变淡,影子渐渐拉长。
虫鸣声稀疏下去,夜风也停了,山林陷入一片沉寂。
全球的论坛上,关于陈玄能否扛过第二试炼的讨论已经炸了锅。
有人发了一条长帖,
标题是【陈玄明天必死,立帖为证】。
帖子洋洋洒洒几千字,从陈玄今天的战斗数据入手,逐条分析。
灵力的消耗量,嶽龙甲的碎裂程度,金丹妖兽的攻击频率,每一棍的威力评估。
每一项数据都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条分析都写得头头是道。
结论只有一个:
他已经底牌尽出,灵力耗尽,嶽龙甲碎裂,明天必死。
评论区瞬间涌入几千人。
【说得对,他已经没底牌了,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今天杀金丹已经是用尽全力了,明天妖兽实力大幅提升,他拿什么打?】
【放屁!人家今天杀金丹的时候你们也说他必死,结果呢?一棍子一只筑基,最后一棍子敲死金丹,你们的脸还没被打够?】
【今天和明天能一样吗?今天他还能靠突袭和爆发,明天妖兽知道他的打法了,实力还更强,他拿什么打?拿头打?】
【拿战棍打。你拿键盘打。】
【笑死,陈玄的粉丝都这么无脑吗?数据摆在这里都不认?灵力耗尽四个字看不懂?】
【你才无脑,你全家都无脑。灵力耗尽不会恢复?聚灵阵是摆设?灵泉是摆设?你以为人家在睡觉?】
【别吵了,等明天看结果就行。现在吵来吵去有什么意义?】
【对,看结果。但我赌五毛钱,陈玄赢不了。不是不看好他,是几何倍数增长这个机制太变态了。】
【我赌一块,他能赢。从水帘洞破败的时候我就看好他,一路赌过来,没输过。】
【我赌十块,他明天就死了。立帖为证那个帖子我看了,数据没毛病,他是真的没底牌了。】
【你们能不能盼点好?他是龙国人,代表龙国!他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龙国又怎样?他死了龙国还有我们黑风洞!一个陈玄倒了,千千万万个陈玄站起来!】
【黑风洞?别搞笑了,有本事你也杀个金丹给我们看看?你们黑风洞最高战力才筑基中期吧?】
.....
争吵从论坛蔓延到世界频道,
弹幕刷屏的速度比白天还快。
龙国玩家分成两派。
一派是陈玄的铁杆粉丝,
坚信他能创造奇迹。
他们在论坛里发帖分析陈玄的战斗风格,翻出他之前所有的战斗记录,
一条一条地论证他的潜力。
他们说他每一次都被看衰,每一次都打了所有人的脸,明天也不会例外。
另一派是质疑者,认为他明天必死无疑。
他们拿着“立帖为证”那个帖子的数据,
一条一条地反驳粉丝的观点。
他们说数据不会说谎,底牌出尽了就是出尽了,
灵力耗尽了就是耗尽了,奇迹不会每次都发生。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
九曲盘恒洞府。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墙壁上的火把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厅中央摆着一张灵玉长桌,桌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五位长老围坐在长桌前。
大长老坐在正位,二长老和三长老坐在左侧,四长老和五长老坐在右侧。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杯灵茶,茶水还冒着热气,但没有人去喝。
他们的面前虚浮着一块投影,投影上是水帘洞的实时画面。
画面很清晰,可以看到整座水帘洞的全貌——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声震耳,水雾弥漫。
瀑布后面是洞府的入口,入口处有一层土黄色的光幕笼罩着。
光幕上符文流转,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流水一样在光幕表面游走,一圈一圈,一道一道,美轮美奂。
符文的光芒时明时暗,明的时候像太阳,暗的时候像星辰。
大长老周天正看着那层光幕,缓缓点头。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看得很认真,目光从光幕的上方移到下方,从左方移到右方,最
后停在符文最密集的地方。
“洞府阵法,而且等级还不低。”
他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笃定。
“不是那种临时布置的防御阵,而是依托洞府灵脉布置的永久阵法。这种阵法,最少是灵品的。”
二长老赵铁山翻着手中的资料。
他的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手指粗壮有力。
资料是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水帘洞这段时间的发展情况。
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后面,翻到前面,又翻到后面。
“他加入水帘洞才一个月。”
他的声音很粗,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他
把资料翻到第一页,上面记录着陈玄加入水帘洞之前的洞府状态。
“一个月前,那里还是破败不堪的野猴窝。灵泉枯竭,灵田荒废,洞府阵法残缺,猴子瘦得皮包骨。”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现在,灵泉通了,灵田开了,灵桃结了,猴儿酒酿了,猴群也修炼了。”
他把资料放下,抬起头看着投影上的画面,
“今天还杀了金丹妖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
那种敬佩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个对手的认可。
“此子……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