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站起来，握紧木棒，眼眶通红。
他的手指攥在木棒上，指节捏得发白，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没有落下来，就那样硬撑着，直直地看着陈玄。
“玄哥，我跟定你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林晓站起来，咬紧牙关。
她的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白印，嘴角微微抽动。
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没有哭，但眼眶也是红的，目光却很坚定。
“我也是！”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林琳站起来，擦掉眼泪。
她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把泪痕蹭掉，露出底下被泪水浸得发红的脸颊。
然后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棒，握紧。
木棒比她胳膊还粗，但她握得很稳。
“哥，我也要战斗。”
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不再发抖了。
马元帅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位置比所有人都高，整个洞府尽收眼底。
他缓缓点头。
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在闪烁。
而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属于某种记忆的光——
那是很多年前，猴王还在时的光亮。
陈玄点点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始部署。
“李凯。”
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是商量，不是询问，是命令。
李凯挺直腰板：“在！”
“带人去把洞府仓库里所有灵石搬出来，在洞府周围布置防御工事。陷阱、路障、绊索，什么都可以，不求能挡住妖兽，只要能拖延时间就行。”
李凯领命，转身朝仓库方向跑。
跑了两步，回头冲几只猴子一挥手：
“你们几个，跟我来！”
那几只猴子愣了一下，
然后跟着他飞奔而去，脚步声在石廊里噼里啪啦地响。
“林晓。”
林晓上前一步。
“清点所有灵桃、灵米、猴儿酒，分给大家。受伤的优先，灵力耗尽的其次，明天战斗的主力第三。先把伤治好，再把灵力补满，最后才是储备口粮。后勤保障交给你。”
林晓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去清点物资。
她的脚步很快，背影笔直，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马前辈。”
马元帅从高台上走下来，脚步不快，但很稳。
“明天您坐镇中央。如果有筑基妖兽突破防线，就靠您了。”
马元帅点头：“放心。”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个字里有分量。
陈玄转向猴群。
那些猴子站得七零八落，有的握着石矛，有的举着木棒，有的赤手空拳。
它们的眼睛亮亮的，看着陈玄，等着他说话。
“其他猴子，分成五组，轮流值夜。不要都耗着，能休息的就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猴子们齐声应诺。
声音不算整齐，有的喊得高，有的喊得低，但所有人都喊了。
声音在洞府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众人散去后，陈玄独自走到议事厅外的空地上。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石壁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块灵石。
灵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每一块都是上品，灵力充盈，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温热的能量在流动。
他一块一块地掏出来，一共掏了十二块，在地上摆成一个圆。
然后他开始布置阵法。
那是系统奖励的洞府守护阵——土灵阵，灵品上阶阵法。
灵石一块块嵌入地面，每嵌入一块，地面就会微微震动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被唤醒了。
灵力从灵石里涌出来，如丝线般在阵基间流转，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
陈玄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很稳。
食指在空中划过，留下淡金色的轨迹，
那些轨迹凝结成一个个符文，
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光。
每一笔都灌注着精纯的土系灵力，灵力从指尖流出，
沿着符文的笔画走完整个形状，然后符文亮一下，落在地上。
那些符文落在地上，没有碎，没有散，而是直接融进了地面。
地面亮了一下，金色的纹路从落点向四面八方延伸，
像树根，像血管，像蛛网，
一条一条地铺开，爬过石面，绕过石柱，沿着墙壁往上走。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符文落下。
刹那间，整个水帘洞被一层土黄色的光幕笼罩。
那光幕薄如蝉翼，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从里面能看到外面，像是给洞府罩了一层透明的琥珀。
但它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那种厚重感不是来自视觉，
而是来自某种更深的感知，
像是脚下的大地本身站了起来，把整个洞府抱在怀里。
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
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像心跳。
系统提示弹出。
金色的字悬浮在陈玄面前，一行一行地出现：
【土灵阵布置完成！】
【等级：灵品上阶】
【范围：覆盖整个水帘洞（方圆三百丈）】
【被动效果：土灵守护——所有友方单位获得土灵护盾，可抵挡伤害，伤害减免20%】
【被动效果：土系亲和——所有友方单位土系修炼速度+50%，土系灵力吸收+100%，土系法术伤害+50%】
【主动技能：地龙翻滚——凝聚一条地龙，翻滚地面，造成范围巨大伤害（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光幕笼罩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变化。
李凯正在搬运灵石，
一筐一筐地从仓库往外搬，
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像是有人卸掉了背上的沙袋。
他低头一看，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覆盖在皮肤上，薄薄的，透透的，温温热热的，像是被大地母亲拥抱。
他挥了挥手臂，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灵力运转也顺畅了不少，没有那种滞涩感了。
他试着运转功法，灵力从外界涌入体内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像是从小溪变成了小河。
“这……这是阵法？”他瞪大眼睛，筐子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林晓正在清点灵桃。
她蹲在仓库角落里，一个一个地数，旁边摊着几块记录用的兽皮。
突然感觉体内的灵力开始自行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半。
那股灵力在经脉里流动，不急不缓，像是有人在她体内装了一个自动运转的功法。
她试着施展了一个小法术，
灵力消耗比之前少了将近三成，
她惊喜地抬头，看着那层土黄色的光幕，眼睛里映着金色的符文：
“玄哥，这是什么阵法？”
陈玄淡淡道：
“土灵阵。灵品上阶。可以提升你们的修炼速度和战斗力，还能提供护盾，减免伤害。”
这是系统奖励的洞府阵法！！！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
灵品上阶阵法？
她听说过这种东西，据说只有大洞府才有，
而且布置起来极其复杂，
需要高阶阵法师才能完成。
她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
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玄哥什么时候学的阵法？
李凯没有想那么多。
他直接盘坐下来，开始修炼。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从头顶灌进来，
从四肢灌进来，从每一个毛孔灌进来。
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像是一条被疏通了的河道，水流哗哗地往前冲。
他感觉体内的瓶颈在松动。
那个卡了他多日的关卡，那道怎么也冲不过去的墙，此刻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一泻千里。灵力在体内轰然冲过，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突然，他浑身一震——
突破！
炼气六层！
“我突破了！”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玄哥！我炼气六层了！”
林晓也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涌动。
她盘坐下来，闭上眼，运转功法。灵气疯狂涌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撞击着那个困了她很久的关卡。
片刻后，她浑身一震——
炼气五层！
“我也突破了！”
她睁开眼，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猴群更是沸腾了。
那些卡在炼气三四层许久的年轻猴子，
在土灵阵的加持下，
一个接一个突破。
有的从炼气三层跳到四层，有的从四层跳到五层，
最厉害的一只直接从三层跳到了五层。
每有一只猴子突破，
周围就会响起一阵吱吱的叫声，
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鼓励还没突破的同伴。
突破的光芒在洞府中此起彼伏，
当初被挑选为战斗猴的猴子们，
此刻全部都突破到了练气七层以上，
甚至还有练气九层。
金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如同节日的烟花，把整个洞府照得通明。
小猴子们也感觉到了变化。
它们虽然还没有修炼到炼气期，但土灵守护的护盾让它们感觉身体暖暖的，
像是裹了一层棉被。
跑起来也轻快了许多，脚下的地面像是变软了，
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微微的回弹。
它们吱吱叫着，在洞府里跑来跑去，从石桌上跳到凳子上，从凳子上跳到地上，又从地上爬到柱子上，开心得不得了。
马元帅站在高台上，感受着土灵阵带来的变化。
土黄色的光幕笼罩着整个洞府，灵力在空气中流淌，比之前浓稠了好几倍。
它活了很久，见过无数阵法，
但灵品上阶的防御阵法，在它漫长的记忆中也不多见。
它缓缓点头，
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在收功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人惊喜。
就在这时，一只小猴子跌跌撞撞跑过来，
毛茸茸的身子摇摇晃晃的，
像是刚学会走路没多久。
它跑到陈玄脚边，伸出爪子拉住他的衣角，使劲拽了两下。
陈玄低头看它。
“小猴子，怎么了？？？”
小猴子抬起头，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声音又急又细。
它松开衣角，转身往洞府深处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玄一眼，再跑两步，再回头，小爪子不停地往里面指。
陈玄跟着它往洞府深处走。
穿过议事厅，
议事厅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灵桃和没喝完的猴儿酒。
穿过猴舍，再穿过那条曾经发现补天石碎片的石廊，石廊很窄，
只容两个人并排走，
墙壁上还有当年开凿时留下的凿痕。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
空气从干燥变得潮湿，从稀薄变得厚重，
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灵力顺着气管往下走，
沉到丹田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不是那种发霉的臭，
而是雨后泥土翻开的腥味，带着一股子生机。
走到最深处，小猴子停下来。
它兴奋地指着前面，小爪子伸得直直的，
整个身体都朝那个方向倾斜，尾巴竖起来，尖端微微卷曲。
嘴里吱吱叫个不停，
声音比刚才更急了，
像是在说：快看快看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