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被墨色吞没，
月亮还没升起，
四野漆黑一片。
夜幕降临。
妖兽潮终于退去。
水帘洞前，横七竖八躺着上千具妖兽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淌到远处的树林里。
陈玄拄着战棍，站在山门前，微微喘气。
小六耳蹲在他肩膀上，小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小金从天空降落，浑身浴血，但精神抖擞。
猴群虽然个个带伤，但士气高涨，嗷嗷叫着庆祝胜利。
“玄哥，我们赢了！”
李凯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嘶嘶的气声，
像是嗓子喊哑了还没恢复。
但他说话的时候中气很足，胸膛挺得高高的，右手握拳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拳头上的骨节都磨破了，露出鲜红的嫩肉。
林晓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李凯身边，
冲陈玄点了点头。
她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很用力，下巴上的一滴血珠被甩落，滴在地上。
陈玄点点头，看向系统面板。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悬在他眼前，淡蓝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面板上的字迹端端正正，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守卫战积分榜】
1. 水帘洞·陈玄——73522分
2. 樱花国八岐洞府·宫本次郎——3540分
他的积分，是第二名的二十倍。
二十倍。
73522分对3540分，
不是两倍，
不是三倍，
是整整二十倍还多。
第二名连他的零头都没到。
陈玄看着这个数字，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涌上来，带着血腥味，在夜风中散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战棍从地上拔起来，棍身带起一蓬泥土和血水。
他把战棍靠在肩膀上，
棍尾抵着地面，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
但东边的山脊线上已经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
“走，处理尸体，这些妖兽肉可是好东西。”
陈玄微微一笑，对着李凯等人开口说道，
说完就去解剖尸体，把妖兽妖丹与灵力最多的部位割出来，
今晚再好好享用。
“好嘞......”
“吱吱吱.....”
李凯等人与猴子们顿时高兴的大喊，然后前往帮忙。
........
论坛上，直播帖还在继续。
那个帖子被顶在最上面，
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的标签。
帖子的浏览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回复量突破了十万条，而且还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增长。
【实时直播】水帘洞首日战报：73522分，全球第一！
帖子下面，评论已经突破了十万条。
【一楼】：73522分？我他妈没看错吧？
【二楼】：第二名才三千多分，他一个人顶二十个第二名？
【三楼】：这他妈还是人吗？
【四楼】：你们看视频了吗？他一棍砸死了一只筑基妖兽！
【五楼】：看了看了，太猛了，那妖虎跟纸糊的一样
【六楼】：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完美筑基了
【七楼】：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收服筑基妖兽了
【八楼】：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白骨夫人会邀请他了
【九楼】：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还在练气，他已经筑基了
【十楼】：别说了，我自闭了
【十一楼】：水帘洞还收人吗？我想去！
【十二楼】：我也想去了！野猴窝就野猴窝，有大佬带就行！
【十三楼】：你们清醒一点！人家现在已经不是野猴窝了，人家是全球第一洞府！
【十四楼】：对对对，全球第一！谁还敢说水帘洞是野猴窝？
.....
每一条评论后面都跟着点赞数和回复数，
数字还在不停地跳动。
一楼有八千多个赞，
二楼有六千多个，
三楼也有五千多个。
有人在下面回复说“我反复刷新了十遍，以为系统出bug了”，
有人说“我跪着看完的”，
有人说“我现在就去买票，水帘洞在哪座山”。
那个视频链接被反复转发，
点击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视频里，陈玄一棍砸下去，那头筑基期的妖虎脑袋直接凹进去，
四腿一软，趴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画面晃得厉害，
是有人用手机远远拍的，
但那一棍的力量感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黑风洞。
张磊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
他靠在洞壁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掌上的皮都磨烂了，
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黑红色的痂。
他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爪痕，从锁骨一直拉到腰际，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里面的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上也有伤，左边颧骨上青了一大块，
右边眉骨上有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积分只有可怜的820分，
排名第4892名。
820分。
他拼了命，带着洞府里那十几个人，从黄昏打到天黑，杀了几十只妖兽，才
攒了820分。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进前一千名，
结果打开排行榜一看，连前四千都没进去。
他打开排行榜，看着榜首那个名字。
水帘洞·陈玄——73522分。
他闭上眼，绝望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带着气音，又带着苦涩。
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嘴角的伤口被扯开，血又渗了出来。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拍着胸脯跟苏晚晴保证的，
想起自己是怎么跟兄弟们吹嘘的，
想起自己是怎么看不起陈玄那个“野猴窝”的。
“这就是差距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说完这句话，头往洞壁上一靠，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睁眼，
眼皮却开始发烫。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也看见了那个名字。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站在张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指甲掐进掌心。
她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白得发灰，上下嘴唇微微分开，
又在不停地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排行榜上那个名字，
瞳孔微微放大，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想起当初对陈玄说的话——
“陈玄，我们分手吧。”
“张磊比你强一万倍。”
“你去水帘洞当野猴子去吧。”
“我要是后悔，我就结扎！”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
她想起自己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想起自己当时有多笃定，
想起陈玄当时沉默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挽留，没有争辩，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她当时觉得窝囊，
现在想起来，那一眼里装的东西，她到现在才明白。
她捂住脸，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的手掌压在脸上，指尖按着额头，掌心捂着嘴巴。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滴在她的膝盖上，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她没有哭出声，肩膀也没有抖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她的嘴唇在手掌后面翕动，
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
零点。
系统公告准时弹出，金色光芒照亮全球——
那道金光从天空垂落，从云端直直地射下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打开了一扇门，门里的光芒倾泻而下。
金光覆盖了每一座城市，每一座山头，每一个洞府。
无论是在睡觉的人，还是在修炼的人，
无论是在闹市还是在荒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道光。
【守卫战首日结算】
【全球榜首：水帘洞·陈玄】
【积分：73522分】
【奖励：宝品下阶功法×1，灵品上阶法宝×1，下品灵石×1000，声望+5000】
金光闪闪的名字，昭告天下。
那五个字——“水帘洞·陈玄”——用最大的字号悬浮在光幕中央，
金光璀璨，
一笔一画都像是用纯金铸就的。
全世界的修行者都看到了这个名字，
有人惊呼，有人沉默，有人摔了杯子，有人拍碎了桌子。
这一刻，全世界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水帘洞·陈玄。
......
红月透过水帘洞的瀑布，
在水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水帘洞内，灵泉潭底，潭水清澈见底，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倒映着洞顶的钟乳石和洞口的七彩光晕。
陈玄盘坐在灵泉潭底，
面前悬浮着两团光芒——一团土黄色，厚重如山；
一团淡青色，温润如玉。
这是系统刚刚发放的首日结算奖励：
宝品下阶功法《嶽龙玄经》和灵品上阶法宝“地灵珠”。
土黄色的那团光芒约有拳头大小，悬在水里，纹丝不动。
它的颜色很深，像是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泥土，
又像是千万年沉淀下来的岩层。
光芒不刺眼，但很厚重，
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胸口。
淡青色的那团光芒稍微小一些，只有鸡蛋那么大，光泽柔和，
像是一块被盘了千百年的古玉。
它在水里微微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层淡淡的青光荡漾开去，
像是涟漪，又像是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先点开那本功法。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团土黄色光芒的瞬间，
光芒炸开，化作无数文字，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眉心。
那些文字古老而晦涩，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大地般的厚重感，
仿佛一万座大山同时压在心口。
文字不是普通的字体，
而是由无数道细密的线条构成的符文，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
“《嶽龙玄经》……嶽者，山岳也；龙者，地脉之灵也。以身为山，以气为龙，山龙合一，万法不侵……”
那些文字涌入之后，
并没有安静地待在识海里，
而是沿着经脉往下走，
一路经过百会、印堂、膻中，最后沉入丹田。
每经过一个穴位，那个穴位就猛地跳动一下，
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又像是被冰水浸了一下。
陈玄默默诵读，体内的先天灵明宝体开始共鸣。
那些文字化作的金色光芒在经脉中流转，
与丹田里的灵液融合，
与骨骼深处的补天石碎片共鸣，
与心脏处的地脉掌控符文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