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洞·同一时刻
黑风洞坐落在山腰处，洞口朝着东方，
正对着山脚下那片开阔的平地。
张磊站在洞府门口，双手抱胸，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妖兽群。
那妖兽群聚集在山脚下的平地上，距离洞府大约三四百米。
妖兽种类很杂，有狼形妖兽，有虎形妖兽，有蛇形妖兽，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它们在山脚下徘徊，
发出低沉的吼声，但没有靠近。
庇护期还没有结束，它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张磊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如今练气四层巅峰修为。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温热的，带着一种让人膨胀的自信。
在这个阶段，炼气四层巅峰已经算不错了。
大部分玩家还在炼气二层、三层挣扎，
能到炼气四层的寥寥无几。
周围那些练气一二层的杂鱼，
根本没法跟他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府。
洞府里挤着几千玩家，有的坐在地上打坐，有的靠在墙上发呆，有的小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身上的灵气波动微弱得很，大多数都是炼气一层，
有几个炼气二层的已经算好的了。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羡慕和敬畏。
张磊收回目光，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以我练气四层巅峰，马上突破练气五层的实力，肯定能冲进前三千！”
他对身后的苏晚晴说，语气里满是自信。他
转过身，面对着苏晚晴，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到时候换一颗筑基丹，突破筑基，成为人上人！”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靠着洞口的石壁。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法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面容清秀但算不上惊艳。
她的灵气波动比张磊弱很多，
只有炼气三层。
她看着张磊意气风发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嗯……你一定可以的。”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但她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陈玄。
那个被她抛弃的男人。
陈玄已经是筑基了。
不仅是筑基，还是完美筑基。
他一个人杀了白骨夫人麾下的精英小队，
硬扛了白骨夫人的威压，
被全网称为“神秘大佬”。
论坛上到处都在讨论他，
有人说他是隐藏职业，
有人说他有逆天机缘，
有人说他背后有大靠山。
她看了看张磊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背影还是那个背影，宽肩窄腰，站得笔直，
但她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男人，真的能比得上陈玄吗？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很用力。
不能想。
不能比。
不能后悔。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想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但那些念头像是长了根一样，
死死扎在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她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张磊的背影。
但……真的肠子都悔青了。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酸，
像是苦，像是涩，
搅在一起，
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
黑风洞·杂物间
杂物间在洞府的最深处，是个狭小的石室，以前是用来堆放兽皮和兽骨的。
现在兽皮和兽骨被搬走了，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角落里几张破旧的草席。
王胖子蜷缩在角落里。
他靠着墙壁，双腿蜷起，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油腻腻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手机握在他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排行榜页面。
榜首空空如也。
那个位置本来是“陈玄”的名字，现在被系统抹去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但王胖子的脑子里，
全是那个名字。
陈玄。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一遍一遍，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他的脑袋。
王胖子突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小，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随着笑声前后摇晃
，脑袋一下一下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嘴里，咸的。
笑得浑身抽搐，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指痉挛着，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朝上，还亮着。
“我是傻子！我是天下第一号傻子！哈哈哈哈——！”
他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
那声音很响，在杂物间里炸开。脸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
啪！
又一耳光。
另一边的脸上也红了一片。
啪！啪！啪！
他一下比一下重，手掌扇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脸肿得老高，红得发紫，嘴角裂开，渗出血来。
“我他妈是天下第一号傻子！”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赵铁柱蜷缩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突然觉得，
下一个疯的，可能就是自己。
“错了，真的错了。”
“要是，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赵铁柱眼中满是悔恨，喃喃自语着。
———
水帘洞·同一时刻
水帘洞在瀑布后面，洞口被水幕遮住，
从外面看不出来。
洞里面很宽敞，最高处有五六丈，最宽处能容下几百人同时站立。
洞顶有几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在洞底投下一片片光斑。
洞里有一股清泉流过，泉水叮咚作响，给这幽深的洞府添了几分生气。
马元帅站在议事厅的高台上。
高台是用石头垒的，半人高，上面铺着一张虎皮。
马元帅站在虎皮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下面列队的猴群。
五十只年轻猴子，手持木棒，整齐排列。
它们站成五排，每排十只，前后左右对齐，像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木棒握在手里，棒头朝上，棒尾杵在地上。
它们身上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气波动，最弱的炼气四层，最强的炼气八层。
经过几天的资源倾斜和疯狂修炼，这支队伍已经初具规模。
陈玄把最好的灵果、灵泉都给了这些年轻猴子，
让它们日夜修炼，不许懈怠。
现在，这些猴子站在那里，腰板挺直，目光坚定，
确实有了几分精兵的样子。
“小的们！”
马元帅开口，声音浑厚如钟。
那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在议事厅里回荡，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今天，是庇护期结束的第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猴群。
“今天，外面的妖兽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像是在敲一面大鼓。
“今天，我们要守住水帘洞！”
他握紧拳头，举到半空。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猴子们齐声高喊：“不怕！”
那声音整齐划一，响亮有力，在议事厅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五十根木棒同时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擂鼓。
马元帅满意地点点头。
“好！今天，就让那些妖兽看看，水帘洞的猴子，不是好欺负的！”
“嗷嗷嗷——！”
猴子们挥舞木棒，士气高涨。
它们跳着，叫着，木棒在头顶挥舞，带起呼呼的风声。
有的猴子龇牙咧嘴，露出尖尖的獠牙；
有的猴子捶打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
有的猴子翻着跟头，在队列里窜来窜去。
林琳站在队伍后面，看着这一幕。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根木棒，腰间挂着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几颗回气丹。
她扎着马尾辫，露出一张干净的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她看着那些士气高涨的猴子，
热血沸腾。
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她握紧手里的木棒，指节发白，木棒上的纹路硌得手心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把那股热血压下去一些。
昨晚在陈玄的资源堆砌下，她已经突破了炼气四层。
陈玄给了她一堆灵果和灵泉，让她一口气吃了，
然后帮她引导灵气运转，打通了几条经脉。
虽然跟哥哥比还差得远，
但炼气四层在这个阶段已经不算弱了。
“我能行的。”
她对自己说。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
陈玄站在高台一侧。
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
他双手抱胸，背靠着石壁，目光平静地看着下面那群士气高涨的猴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天空。
高台旁边有一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也能看到外面的一角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一道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那是一只鹰，通体金色，翼展超过一丈，
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收拢翅膀，从裂缝里钻进来，
落在陈玄面前，
爪子在石板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小金的鹰眼里满是凝重。
那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紧缩，目光锐利，但此刻那锐利之中带着几分紧张。
“主人，妖兽潮的规模和方向摸清了。”
陈玄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
小金用翅膀指了指三个方向。
“东边，从连云港方向涌来，大约两百只，炼气期为主，有几只炼气五六层的领头。”
它的翅膀指向东方，翅膀尖微微颤动。
“南边，从云台山脉深处涌来，大约三百只，种类混杂，有狼、有虎、有蛇，也是炼气期为主。”
翅膀转了个方向，指向南边。
“西边……”
它顿了顿，声音更凝重了。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西边来的数量最多，大约五百只，而且里面有几只气息很强，我感应到了筑基妖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