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这平地是猴群平日里聚会的地方,地势平坦,四周环绕着几棵老松树。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土地上,给每一块石头、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一层金色。
五十只年轻猴子整齐列队,每猴手里拿着一根木棒。
那些木棒长短粗细不一,有的是顺手从树上折下来的树枝,
有的是从山洞里翻出来的旧兵器,有的干脆就是一根趁手的木棍。
但不管是什么,此刻都被它们紧紧握在手中。
李凯和林晓站在一旁,好奇地围观。
李凯双手抱胸,
眼睛在那些猴子身上扫来扫去。
林晓则踮着脚尖,生怕被前面的猴子挡住了视线。
陈玄和小六耳也来了,蹲在旁边的岩石上观摩。
那岩石有两米多高,正好能把整个平地尽收眼底。
陈玄蹲在上面,手肘撑着膝盖,目光专注。
小六耳蹲在他旁边,小爪子搭在岩石边缘,脑袋微微前倾。
马元帅站在队伍前方,手持一根石棒,目光如电。
那石棒通体青灰,棒身上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
看起来沉重无比。
马元帅单手握着它,如同握着一根枯枝。
它的目光从每一只猴子脸上扫过,确认所有猴子都在看着自己。
“看好了!”
它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山间回荡。
它开始演练。
第一式:灵猴探路。
马元帅身形微沉,石棒在手中一转,棒随身转,虚虚实实。
那棒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看似向前刺去,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
看似要收回来,却又在收势中藏着杀机。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让人捉摸不透。
猴子们看得眼睛发直,有几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式:翻江倒海。
马元帅突然动了。
它一步踏出,石棒横扫而出,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
那棒影如怒涛翻涌,一棒接一棒,一浪接一浪,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了,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棒影中飞舞。
有只猴子手里的木棒差点掉在地上,它赶紧握紧,眼睛却一眨不敢眨。
第三式:摘星拿月。
刚才的大开大合忽然一变,马元帅的棒法变得灵动起来。
那石棒在它手中仿佛活了一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专攻敌人要害。
每一棒都刁钻狠辣,每一击都直取命门。
明明是演练,却让人看得后背发凉。
……
十六式棒法,
一式式演练下来,行云流水,刚柔并济。
马元帅的身形在平地上腾挪闪转,
石棒在它手中时而如怒龙出海,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飞鹰扑兔。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每一式都力道十足,每一式都妙到毫巅。
猴子们看得如痴如醉,眼睛都舍不得眨。
有只猴子张大了嘴巴,口水流下来都没察觉。
有只猴子握着木棒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激动的颤抖。
有只猴子忍不住跟着比划,差点打到旁边的同伴。
陈玄也看得入神。
他虽然是人,但也能从这套棒法中领悟到很多东西。
他看见马元帅每一次转身时腰腿的配合,
看见每一次发力时肩膀的运用,
看见每一次变招时手腕的转动。身法配合、力道运用、虚实转换,
都在那一招一式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六耳更是目不转睛,
小爪子跟着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它的小爪子在空中划来划去,模仿着马元帅的每一个动作。
它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重复着每一式的名字。
它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马元帅的身影。
演练完毕,马元帅收棒而立。
它站在那里,气息平稳,脸不红气不喘,
仿佛刚才那一番演练不过是热身。
它目光扫过猴群,沉声问道:
“都看清楚了吗?”
猴子们齐声吱吱,表示看清楚了。
那吱吱声此起彼伏,在山间回荡。
有的猴子叫得响亮,有的猴子叫得尖锐,
有的猴子叫得急促,但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好,开始练!”
接下来的时间,后山成了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猴子们挥舞着木棒,一遍遍练习棒法。
有的学得快,几遍就掌握要领。
一只年轻公猴,身形矫健,
第一式练了三遍就像模像样,第五式练了四遍就能连贯施展。
它越练越起劲,嘴里发出兴奋的吱吱声。
有的学得慢,半天还在第一式挣扎。
一只胖墩墩的猴子,动作笨拙,第一式练了几十遍还是不得要领。
它挠挠头,挠挠屁股,急得满头大汗,
但就是不放弃,一遍遍接着练。
但没有人放弃,都拼命地练。
有只猴子练得手臂酸痛,甩甩手继续练。
有只猴子练得满头大汗,抹把汗继续练。
有只猴子练得木棒都断了,跑去找根新的继续练。
马元帅穿梭在猴群中,不时纠正动作,指点要领。
它走到一只年轻猴子身边,按住它挥棒的手臂。
“力道要沉!不要飘!”
那猴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下一棒明显沉稳了许多。
它走到另一只猴子面前,拍拍它的腿。
“身法要活!别站死了!”
那猴子愣了一下,试着挪动脚步,果然感觉顺畅了不少。
它又走到第三只猴子身边,指着它的眼睛。
“眼睛要看准!别乱挥!”
那猴子眨眨眼,盯着想象中的敌人,一棒挥出,准头明显好了许多。
小六耳也在练。
它学得最快,一遍就把十六式全部记住,
两遍就能熟练施展。
但它不满足,一遍遍反复练习,力求完美。
它练第一式,身形微沉,棒随身转,虚虚实实。
练第二式,一步踏出,横扫千军,势大力沉。
练第三式,忽左忽右,刁钻狠辣。
一式接一式,一遍接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畅,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精准。
它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木棒,盯着想象中的敌人。
它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棒,
每一次收势,都在向完美靠近。
陈玄蹲在岩石上,看着它练。
这小家伙的棒法已经超过大多数成年猴子,但还在拼命练。
它练得满头是汗,练得小爪子都在发抖,但就是不停止。
他看着看着,突然有所感悟。
那些棒法中的某些动作,和他之前战斗时的本能反应有相通之处。
他试着模仿,发现确实能让身法更灵活,力道更顺畅。
他从岩石上跳下来,拿起战棍,开始练习。
他试着把灵猴探路的虚实用在自己的棍法中,
试着把翻江倒海的气势融入自己的挥击里,
试着把摘星拿月的刁钻变成自己的变招。
虽然他是人类,但这套棒法的基础理念可以借鉴。
他试着把棒法融入自己的战斗风格,感觉进步不小。
棍影在他身边飞舞,
虽然没有马元帅那般行云流水,
但也渐渐有了一些章法。
他越练越投入,越练越顺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凯和林晓也加入进来,拿
着木棒跟着练。
李凯挥着木棒,嘴里念念有词:“第一式,灵猴探路,这样?不对不对,应该是这样……”他笨拙地模仿着,动作虽然生硬,但态度认真。
林晓站在他旁边,动作比他灵巧些,但也时不时停下来回想马元帅的动作。
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一遍遍纠正自己的姿势。
虽然他们不是猴族,但多学点战斗技巧总没坏处。
太阳西斜,训练告一段落。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把后山染成金色。
猴子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有的在揉胳膊,
有的在揉腿,有的直接躺在地上喘气。
它们虽然累得够呛,但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有只猴子看着自己的木棒,咧嘴傻笑。
有只猴子指着旁边的同伴,吱吱叫着比划刚才练得怎么样。
有只猴子站起身,又练了一式,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它们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在变强,感觉自己在成长。
马元帅走到陈玄身边,看着那些猴子,缓缓道:
“小子,谢谢你。”
陈玄一愣,转头看着马元帅。
“前辈谢我什么?”
马元帅看向远方,眼神深邃。
那眼神穿过山林,穿过云雾,看向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谢谢你,让它们有了希望。”
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百年来,猴群一直在等王回来。等得太久,久到大家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追随美猴王的战士。”
它顿了顿,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那些猴子身上。
“是你,让它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它又看向陈玄。
“是你,让它们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它看着陈玄,郑重道:
“不管以后如何,水帘洞永远欢迎你。你,永远是我们的长老。”
陈玄心头一热,郑重抱拳:
“前辈言重了。我也是水帘洞的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马元帅点点头,转身离去。
夕阳下,它的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那身影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坚定如山。
它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覆盖了身后的草地。
晚上,陈玄坐在灵泉边,看着手中的战棍。
灵泉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光芒,泉水叮咚作响,如同在低语。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波光。
两天后,就是最后的决战。
他不知道会来多少妖兽,
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但他知道,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灵泉疏通,灵气充沛。
灵桃丰收,灵米满仓。
猴儿酒成,战力倍增。
猴群修炼,实力大涨。
还有马元帅坐镇,小六耳相助,李凯林晓并肩作战。
他不怕。
就算妖兽潮真的来了,他也要让它们知道——
水帘洞,不是软柿子。
水帘洞,有真正的战士。
他握紧战棍,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在闪烁,密密麻麻,铺成一条银色的河。
那些星光里,有几点特别亮,像极了猴哥那双火眼金睛。
“猴哥,你在哪儿?”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水帘洞,快有家的样子了。”
远处,山林里传来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在夜风中飘荡,忽远忽近,时强时弱。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在黑暗中回荡。
妖兽的威胁,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