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死死咬住牙关,运转《地脉玄经》,
引导那股能量沿着经脉运行。
那能量是从补天石碎片中涌出的,
浑厚、狂暴、汹涌,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他的身体。
他按照功法的路线,试图让这股能量按照既定轨道流动,从丹田出发,经会阴,过尾闾,沿督脉上行,再任脉下降,
完成一个周天循环。
但那股能量太狂暴了,根本不听指挥。
它像是一头脱缰的草泥马,
疯狂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根本不理会他的引导。
一会儿冲进手太阴肺经,
一会儿撞入足少阳胆经,
一会儿又窜到奇经八脉中去,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经脉寸寸断裂。
那些细小的经脉最先承受不住,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那是经脉破裂的声音。
紧接着,更粗一些的经脉也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条经脉崩断。
骨骼咯咯作响。
脊骨、肋骨、臂骨、腿骨,全身的骨骼都在那股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那声音密集而清脆,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串鞭炮。
骨头上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蔓延,深入骨髓。
七窍开始渗血。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渗出血来。
那血是暗红色的,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陈玄的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太剧烈了,剧烈到让他的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叫声,身体的感觉在一点点远离。
但他知道,不能晕。
晕了就前功尽弃。
他拼命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把那点清明护在意识的最深处,不让黑暗吞没。
一遍遍运转功法,
一遍遍尝试,
试图收服那股能量。
一遍,两遍,三遍。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那股能量依然狂暴,依然不听话,依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体内的先天灵明胎突然震动起来。
那先天灵明胎是他筑基的根本,
是他修行的根基,
一直静静悬浮在丹田深处,
平日里没有任何动静。
此刻,它像是被什么唤醒,开始震动,开始发光。
那股来自补天石碎片的造化之力,
仿佛被石灵花唤醒,
主动迎向那股狂暴的能量。
金色的造化之力从他身体各处涌出,那是他吸收补天石碎片后获得的力量,
一直潜藏在血肉之中。
此刻,它们像是听到了召唤,纷纷涌出,汇聚成一股金色的洪流。
两股力量相遇。
金色的造化之力和土黄色的地脉之力,在经脉中相遇。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冲突,没有互相排斥,
反而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开始融合!
金色的光点和土黄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游龙,在他体内盘旋缠绕。它
们缠绕在一起,旋转着,融合着,形成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重塑。
那些崩断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重新生长。
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宽阔,更坚韧,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它们按照固定的路线延伸,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网络。
破碎的骨骼被修复。
那些布满裂纹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裂纹开始愈合。
愈合后的骨骼比之前更紧密,更坚硬,
骨质的密度提升了数倍。骨髓里流淌着淡金色的液体,充满了生机。
而且比之前更坚韧、更强大!
陈玄惊喜地发现,痛苦在减轻。
那股撕裂般的疼痛,那股让人发狂的痛苦,正在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适感,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但他没有睡。
他全力运转功法,引导两股力量融合、循环、沉淀。
那融合后的力量在他体内运行,沿着经脉走遍全身,然后回到丹田。
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一天。
在那种温热的舒适感中,时间变得模糊,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本能地运转功法,引导力量,一遍又一遍。
突然,丹田处轰然一震!
那震动来得突然,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里炸开。
他整个人一震,意识瞬间清醒。
那个气旋彻底液化。
原本在丹田里旋转的气态灵力漩涡,此刻猛然收缩,压缩,凝聚,
最后变成一滴金色的液体,
悬浮在丹田中央。
那滴液体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灵力。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像是一颗微小的星辰。
紧接着,更多的灵气涌入。
周围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什么吸引,
疯狂地朝他涌来,从他的毛孔、穴位钻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行,最后汇聚到丹田。
这些灵气进入丹田后,被那滴金色液体吸引,
围绕着它旋转,然后液化,凝聚。
一滴、两滴、三滴……
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凝聚,一滴一滴增多。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浅浅的液面,在丹田底部铺开。
最终,丹田里汇聚了一汪浅浅的金色液体,约有小半碗。
那液体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金光,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灵力波动。
它们平静地躺在丹田里,像是一汪金色的泉水。
筑基成功!
还没等他高兴,体内又发生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