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猴子冲了进来,毛茸茸的小脑袋挤在一起,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陈玄,又盯着桌上的桃子和陶罐。
陈玄看着它们那副好奇又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把布袋解开,将里面的灵桃全部倒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石盆里。
桃子咕噜噜滚进盆中,堆成一座小山,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果香。
小猴子们闻到香味,眼睛更亮了,
有几只忍不住往前凑,伸出小爪子想去抓。
“别急。”陈玄轻轻拍开那只小爪子,然后指着盆里的桃子,
“把这些桃子踩烂,越烂越好。”
小猴子们眨眨眼睛,一脸茫然。
踩烂?
怎么踩?
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明白这个人类猴子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身影挤开其他猴子,跳了出来。
是小六耳。
它比其他小猴子都小一圈,但动作格外敏捷。
只见它三两步跑到石盆边,扒着盆沿往里瞅了瞅,
然后小身子一纵,直接跳了进去。
噗叽——
小六耳的小脚丫踩在桃子上,软软的果肉瞬间被压扁,
汁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它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抬起小脚丫,用力往下一踩。
噗嗤!
又一脚,汁水四溅,溅得它满身都是,毛都湿了,黏成一缕一缕的。
但小六耳不但不恼,反而吱吱地叫起来,
叫得可欢了,像是在说“好好玩好好玩”。
其他小猴子见状,眼睛都亮了。
哗啦——
一下子,七八只小猴子争先恐后地跳进石盆里。
盆子本来就不大,挤进来这么多小猴子,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但它们不在乎,一个个兴奋得不行,开始使劲踩起来。
噗嗤噗嗤噗嗤——
小脚丫此起彼伏,踩在桃子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桃子们遭了殃,一个接一个被踩得稀巴烂,果肉和果汁混在一起,很快就变成了一盆黏糊糊的果泥。
但小猴子们踩得兴起,根本停不下来。
有的踩着踩着滑倒了,一屁股坐进果泥里,
爬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汁水,像只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小糖猴。
有的开始互相追逐,在盆里转圈跑,踩得汁水四处飞溅。
有的干脆跳起来,双脚同时落地,啪叽一声,溅起一大片果泥。
议事厅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
吱吱哇哇的叫声,噗嗤噗嗤的踩踏声,
偶尔夹杂着摔倒时发出的惊呼,
还有兴奋的尖啸,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小六耳踩得最卖力。
它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小眉头皱成一团,
一副“我在干大事”的表情。
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噗嗤噗嗤踩个不停,偶尔还停下来喘口气,
用小爪子抹抹脸上的汗——不对,是抹抹脸上的果汁,然后继续踩。
但它实在太小了,踩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终于,它停下来,蹲在盆边,大口大口喘气,小舌头都伸出来了。
陈玄看得好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湿漉漉的小脑袋。
小六耳抬起头,冲他吱了一声,小
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
陈玄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灵桃——刚才特意留的,递到它面前。
“做得不错,奖励你的。”
小六耳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两只小爪子一把抱住灵桃,那桃子比它的脑袋还大,它抱着都有点费劲。
但它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开心得尾巴直晃,晃得跟个小风车似的。
其他小猴子看见了,踩得更卖力了,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陈玄,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也要我也要”。
陈玄摊摊手:“没了,就剩这一颗。你们好好踩,明天酒酿好了,请你们喝。”
小猴子们听不懂“明天”是什么意思,
但听懂了“喝”字,一个个叫得更欢了,
继续在盆里踩来踩去。
踩了足足半个时辰,盆里的所有灵桃都变成了细腻的果泥,
没有一块完整的果肉剩下。
汁水也被踩出来了,果泥和果汁混合在一起,
呈现出一股诱人的粉红色,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陈玄满意地点点头。
他找来一口大陶缸——这是之前让猴子们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老物件,
洗干净了,一直放在议事厅角落。他把陶缸搬到石盆旁边,然后把盆里的果泥一点一点倒进缸里。
小猴子们站在旁边看,有几个还想往缸里跳,被陈玄眼疾手快拦住了。
“别闹,那是发酵用的,你们跳进去就毁了。”
小猴子们听不懂“发酵”是什么意思,但看陈玄那副严肃的表情,知道不能胡来,只好乖乖蹲在旁边看。
果泥全部倒进缸里后,陈玄又抱起那罐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倒进去。
清亮的泉水与粉红色的果泥混合,
他用一根干净的木棍搅拌均匀,让泉水充分融入果泥之中。
缸里的混合物现在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淡粉色,质地浓稠,表面浮着一些细小的果肉颗粒。
凑近了闻,那股果香更加浓郁了,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陈玄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放下木棍,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盖子——一块打磨过的圆形石板,严丝合缝地盖在缸口上。
然后,他又取来早就和好的泥浆,用手指一点点抹在盖子与缸口的接缝处,
将缝隙完全封死。
这是一种特殊的泥浆,
配方来自灌顶的知识——用山间的黄泥混合草木灰,再加少许盐,搅拌而成。
这种泥浆干透之后会变得非常坚硬,
而且不透气,能保证酒坛内部的密封性。
陈玄仔仔细细地把所有缝隙都封好,又用手按压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最后,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满意地看着那口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大缸。
“好了,等发酵就行。”
他转头对蹲了一地的小猴子们说,
“大概需要一天。”
小猴子们眨巴眨巴眼睛,显然不太明白“一天”是多长时间。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反应——齐刷刷地蹲到缸边,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那口大缸,像是在期待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陈玄失笑:“别看了,明天才能喝。”
小猴子们听懂了“喝”字,但听不懂“明天”,还是不肯走,就那么蹲在缸边守着,偶尔有一只凑近闻闻,然后被其他猴子拉开。
陈玄也不管它们,任由它们守着。
他知道,对猴子来说,期待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他走到议事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从门口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口大缸上,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围坐在缸边,
安安静静地守着,画面竟然有几分温馨。
陈玄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石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