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
林晓站在洞口，看着那个蹲在灵田里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洞府中清晰可闻。
“陈玄……”
她顿了顿，“你在干嘛？”
陈玄回过头，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看见是林晓，咧嘴笑了笑，
露出整齐的牙齿：
“开荒啊，种点东西。”
林晓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地上。
十几只小猴子在田里跑来跑去，
有的浑身糊满泥巴，只露出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
有的抓起泥团互相扔来扔去，砸得啪啪响；
还有几只蹲在田埂上，呆呆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本应该平整的田垄被踩得东倒西歪，
刚挖出来的水渠也被堵了好几处。
“种……种什么？”林晓艰难地问。
“灵谷。”
陈玄说着，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在脸上留下一道泥印子，
“以后就有饭吃了。”
林晓嘴角抽了抽。
她看着那些小猴子——
一只浑身泥巴的小家伙正从泥里扒拉出一条蚯蚓，
举着给同伴看；
另外两只在田埂上扭打成一团，滚得满身是泥；
还有几只蹲在水渠边，把手伸进水里搅来搅去，玩得不亦乐乎。
这哪是种田，
分明是幼儿园春游。
“你……”林晓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陈玄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林晓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变得急切：
“我们只有15天庇护期了，你应该抓紧时间修炼啊。每天泡在这种事情上，修为怎么提升？到时候妖兽潮来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陈玄摇摇头，目光扫过那片凌乱的灵田，
又看向那些玩闹的小猴子。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修炼要修，洞府也要建设。既然加入了，那就不要埋怨，一起建设起来。这毕竟是我们选择的洞府。”
林晓愣住了。
一起建设？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在她眼里，
水帘洞就是个坑——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妖兽环伺，同门懈怠。
是没办法才待的地方，
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是通往更好洞府的跳板。
她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攒够贡献点，
然后像铁柱那样退洞，
去黑风洞那种灵气充沛、资源丰富的大洞府。
但陈玄……
他是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林晓站在原地，
怔怔地看着陈玄重新蹲下身，
继续整理那些被小猴子踩乱的田垄。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一点一点把泥土拍平，把踩坏的沟渠重新挖开。那
只最小的猴子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
用小小的爪子刨土，刨得满爪子都是泥。
李凯不知何时也来了，
站在林晓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看着陈玄和那群小猴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以为他不会开口。
然后他突然问：“陈玄，你说……这洞府，真的能起来吗？”
陈玄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陈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动摇。
“能。”他说。
“凭什么？”
李凯追问，“凭什么能？灵气不如别处，资源不如别处，同门都想着走。凭什么能起来？”
陈玄看着他，认真道：“就凭它是水帘洞。”
李凯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这明明是座被遗弃的洞府，
是所有新人都避之不及的烂摊子。
凭什么？
但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那个满身泥土却毫不在意的人，
看着那群围在他身边、脏兮兮却活泼乱跳的小猴子——
李凯莫名觉得，也许……也许真的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脱掉外套，随手扔在田埂上，跳进灵田。
“我帮你。”
林晓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那片凌乱的灵田，
看着那些满身泥巴的小猴子，
看着陈玄和李凯弯着腰整理田垄的背影。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是浪费时间，赶紧修炼才是正途；
另一个说，试试看吧，也许……
她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只有王胖子站在田埂上，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屑。
“你们脑子进水了吧？”
他嗤笑一声，“在这破地方种田有什么用？能种出灵石来？能种出修为来？等老子攒够贡献，也像铁柱哥一样退洞，去黑风洞当人上人！”
陈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
三亩灵田，
在三人加上十几只小猴子的努力下，终于开垦完毕。
说是开垦，其实大部分活都是陈玄干的。
李凯帮了不少忙，林晓也搭了把手，
但那些小猴子纯粹是添乱——踩实了刚翻松的土，堵住了刚挖开的水渠，还顺带把陈玄放在田埂上的外套拖进泥里当玩具。
但不管怎么说，
田总算弄好了。
陈玄直起腰，看着面前三亩整齐的田垄，长长呼出一口气。
泥土被翻得松软均匀，水渠纵横交错，引来了洞府里的灵泉水。
虽然简陋，但总算是有了个样子。
他从洞府商店兑换了灵谷种子——
一包一百颗，花了他五十贡献点。
种子躺在掌心里，
是淡金色的，比芝麻大一点，表面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像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玄按照因果之眼看到的种植方法，先用灵泉水浸泡种子。
他找了一个石盆，
把灵泉水倒进去，然后把种子一颗颗放进去。
种子沉入水底，静静地躺着。
一个时辰里，他守在旁边，不时看看种子的变化。
那些小猴子也围过来，蹲成一圈，
学着他的样子盯着石盆看，
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好奇得不得了。
一个时辰后，种子吸饱了水，变得饱满圆润，金色更深了一些。
陈玄把种子捞出来，一颗颗种进土里。
他种得很慢，很仔细。
用手指在土里戳一个浅坑，放进去一颗种子，覆盖一层薄土，轻轻拍实。
种完一行，再种下一行。
小猴子们跟在他身后，有的学他的样子用手指戳土，有的蹲在旁边看得入神，最小的那只跟着他一步一步走，踩出一串小小的脚印。
种完最后一颗，陈玄又浇了一遍灵泉水。
清澈的水流进田垄，浸润土壤，渗入种子的位置。
阳光照在湿润的泥土上，泛着淡淡的光。
陈玄直起腰，看着整齐的田垄，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十天之后，就能收获了。
他正要离开。
突然，因果之眼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指引他。
陈玄一愣，顺着感应看去。
目光穿透土壤，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泥土和岩石，一直往下，往下……
在地下约三丈深处，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