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
陈玄开启了疯狂的建设模式。
天刚蒙蒙亮,
他就从灵泉旁的石板上爬起来,
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开始规划这一天的任务。
水帘洞太大了,
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面翻新。
所以他决定先挑最重要的地方下手——议事厅、猴舍、修炼台,还有灵泉的引流工程。
议事厅。
那是水帘洞内最大的石室,
据说当年猴群在这里集会,
接受猴王的号令。
陈玄第一次踏入这里时,
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废弃千年的古墓。
石室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高悬,隐约能看到当年雕琢的痕迹,
但现在,满地的蛛网和碎石,石桌石凳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翻倒在地,桌腿朝天。
角落里堆满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更让人皱眉的是,这里还残留着野兽光顾过的痕迹——几坨已经风干的粪便,几根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散落在石室深处。
陈玄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找猴子们帮忙。
他挑了十几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年轻猴子,
连比划带吆喝,
总算让它们明白要干什么。
有猴子去拿扫帚——那是陈玄之前从洞府商店兑换的,
一共换了五把,还有簸箕、抹布之类的工具。
猴子们对这些东西好奇得不得了,
抱着扫帚左看右看,
有的拿爪子拨弄扫帚头,有的试图用牙咬,
还有两只小猴子抢一把扫帚,
吱哇乱叫着在地上打滚。
陈玄好说歹说才把它们分开,
然后拿起一把扫帚,开始做示范。
猴子们围成一圈,瞪大了眼睛看他扫地。
它们看得很认真,脖子伸得老长,有几只还模仿他的动作,
爪子在地上划拉。
但等真正开始干的时候,场面就失控了。
几只猴子拿着扫帚到处挥舞,
根本不管方向,把地上的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石室里本就有积年的灰尘,这一折腾,顿时尘土飞扬,呛得陈玄直咳嗽。
他赶紧招呼猴子们停下来,
可猴子们正玩得兴起,哪里肯听?
有一只甚至跳到石桌上,拿着扫帚当武器,对着空气乱挥,嘴里发出“呜哇呜哇”的叫声,
好像在跟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陈玄哭笑不得,
只好手把手地教它们。
他抓住一只小猴子的爪子,握住扫帚柄,带着它一下一下地扫。
“这样,这样,对,把垃圾扫到一起……”
小猴子学得有模有样,大眼睛专注地盯着地面,
每扫一下,就抬头看看陈玄,好像在确认自己做对了没有。
扫了几下之后,它渐渐掌握了要领,
动作越来越熟练,扫得比陈玄还认真,
还不时回头冲其他猴子吱吱叫,好像在炫耀。
另一只调皮的猴子趁他不注意,偷偷拿起簸箕,研究了半天,
突然往头上一扣。
簸箕正好罩住它的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它眼前一黑,吓了一跳,开始满屋子乱跑,
嘴里发出惊恐又兴奋的尖叫。
它看不清路,东撞西撞,先撞翻了一只正在扫地的猴子,
那只猴子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扫帚飞出去老远。
接着又撞上另一只蹲在地上捡石块的猴子,
两只猴子滚成一团,发出吱哇乱叫的声音。
其他猴子看到这一幕,非但不去帮忙,反而兴奋地跟着起哄。
有的拍着石桌哈哈大笑,
有的跳来跳去,
有的干脆也拿起簸箕往头上扣,学着那只猴子的样子到处乱跑。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乱成一团,灰尘更大了,
猴子们的叫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炸了窝。
陈玄看着乱成一团的猴群,无奈地扶额。
他想发火,可看着那些猴子天真烂漫的样子,
火气又消了下去。
它们哪里是在捣乱?
它们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好奇,兴奋,想玩而已。
这些猴子,困在这个破败的水帘洞里不知道多少年,
没见过什么新鲜东西,
每天过的都是单调重复的日子。
现在突然有了变化,有了新东西,有了愿意带它们干活的人,它们当然高兴。
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猴子虽然笨手笨脚,
虽然总在闯祸,但它们愿意学,愿意干。
它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愿意带领它们的人。
陈玄深吸一口气,拍拍手,大声招呼猴子们重新集合。
他先把那只还扣着簸箕乱跑的猴子拦住,帮它把簸箕取下来,
然后示意其他猴子安静。
他重新拿起扫帚,放慢动作,一点一点地示范,扫地,把垃圾扫成一堆,然后用簸箕铲起来,倒进竹筐里。
猴子们这次看得很认真,有几只还跟着比划。
第二次尝试,情况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猴子会突然停下来玩一会儿,虽然还是有猴子会不小心把扫好的垃圾堆碰散,但大部分猴子开始有模有样地干活。
它们分成几组,有的扫地,
有的捡石块,
有的搬运枯枝败叶,
吱吱喳喳地交流着,配合得居然还不错。
两个时辰后,议事厅焕然一新。
地面干净了,
那些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灰尘和杂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石板地面。
石桌石凳被摆正了,
东倒西歪的那些被扶起来,
按一定的顺序摆放好。
角落里的枯枝败叶、兽骨、粪便,全部清理出去,装了好几大筐。
陈玄还让猴子们用湿抹布把石桌石凳擦了一遍,
虽然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顽固的污渍,
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最让陈玄惊喜的是,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面巨大的石鼓。
那石鼓足有一米高,直径超过两米,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猴群聚会的场景——有端坐的猴王,有跳舞的猴子,有捧着果实的,有跪拜的。
虽然岁月磨蚀了大部分细节,
但那种古朴庄严的气势还在。
陈玄试着推了推,石鼓纹丝不动,太重了。
他招呼几只强壮的猴子过来帮忙,一起用力,喊着号子,
一点一点把石鼓滚到议事厅正中央,就放在主位前面。
这石鼓当会议桌正合适,又气派又有历史感。
几只老猴子闻声而来。
它们是听到动静,颤颤巍巍地从猴舍那边走过来的。
陈玄注意到,这些老猴子的数量不多,也就七八只,
每一只都瘦骨嶙峋,皮毛斑驳,走路都不太稳当。
它们站在议事厅门口,浑浊的眼睛扫过焕然一新的石室,
扫过那些整齐摆放的石桌石凳,最后落在那面巨大的石鼓上。
那一瞬间,陈玄看到,有几只老猴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像是沉睡了多年的记忆被唤醒了。
其中一只老猴子慢慢走过来,脚步蹒跚,每一步都很慢。
它走到陈玄面前,
抬起头,
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伸出枯瘦的爪子,拍了拍陈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