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陈玄，你在哪？”
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像是在外面，
有汽车喇叭声远远地响着，还有人群说话的声音，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商场里常放的那种背景音乐，
听起来像是在某个步行街或者购物中心。
“出租屋，怎么了？
”陈玄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上个月就有了，
一直没找人来修。
“你……想好加入哪个洞府了吗？”
陈玄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还没，你呢？”
“我加入黑风洞。”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兴奋，
那种兴奋的调子，陈玄太熟悉了。
以前她买到喜欢的包，或者抢到限量版口红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
但这次，那语气里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隐隐的炫耀，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居高临下。
“张磊你记得吧？就以前追过我的那个。”
苏晚晴顿了顿，像是在等陈玄的反应，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
“他现在是黑风洞的小头目了，可以内部招人，有一个名额，不需要考核直接进。他把名额给我了。”
陈玄沉默了两秒。
张磊。小头目。名额。给她。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名额，给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他追了好几年没追上的女人？
现在给了，图什么？
不言而喻。
“哦。”他说。
“哦？”苏晚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就这个反应？陈玄，你知道黑风洞现在多难进吗？每天申请的人排几万，通过率不到1%！我这是直接保送！不用排队，不用考核，不用跟那几万人抢，直接进去！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那挺好。”
陈玄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苏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变得流畅起来，像是在背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她已经排练过很多次的演讲：
“陈玄，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要为我们的将来考虑啊。
现在这个世道变了，你也看到了，灵气复苏，洞府林立，没有实力没有靠山，以后怎么活？
我打听过了，黑风洞现在在洞府里是最好的，福利好，大王强，进去了就安全了。有功法可以修炼，有任务可以做，有贡献点可以拿，以后还能升级，还能当官。你想想，要是我能进黑风洞，以后我们的日子多好？”
“所以呢？”陈玄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苏晚晴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
又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发泄的时机：
“所以你还不明白吗？你到现在都没决定加入哪个洞府，你看看人家张磊，人家都已经混出头了！他愿意带我，我们一起去黑风洞，以后就……”
“就怎么了？”
陈玄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一起过日子了？”
苏晚晴噎住了。
电话里只剩下嘈杂的背景音，有汽车鸣笛声，有小孩子的笑声，
有商场广播里模糊不清的女声。
那些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
语气软了一些，但那种软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玄，你别这样，我是为你好。你想想，现在世界变了，以后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外面多乱，前几天城东还出了事，一个散修被几个洞府的人堵在巷子里打，没人管。
没有洞府庇护，以后遇到什么事，谁来保护我们？
我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考虑。”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
“你就跟我说吧，你想了那么久，到底有没有门路，要加入哪个洞府？”
“我想好了。”陈玄说，“我加入水帘洞。”
他心中冷笑，苏婉晴的小心思他岂会不知道？
她早已经勾搭上了张磊，
但她不确定自己这边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好的路？
毕竟自己不动声色不慌不忙的样子，
十天没有加入洞府，
很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更好的洞府，比如什么隐藏洞府？
福利更好。
所以她才会一直脚踏两条船，
那边发展更好，就选那边。
这种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尖锐的笑，
那笑声里带着难以置信，带着讽刺，
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恼怒：
“你说什么？水帘洞？那个野猴窝？那个全网狗都不去的垃圾洞府？陈玄你疯了吧？”
陈玄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论坛上怎么说水帘洞的？”
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尖刻，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发泄的出口，
“那是猴子开的农家乐！进去就是当野人！连个像样的妖王都没有，就一群野猴子，能庇护你什么？你进去干什么？当野猴子吗？摘果子吗？爬树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讽刺更浓了：“
你知道黑风洞的修炼资源有多丰富吗？你知道张磊现在修炼的《黑风真经》有多厉害吗？他说等他修炼到第三层，就能进战斗序列，到时候每个月有固定贡献点，可以换丹药，换法器。
你知道那些东西多贵吗？外面散修想买都买不到！”
陈玄依然没说话。
“我以为你这几天在认真研究，说不定真能加入一个强大的洞府，结果你就研究出这个结果？”
苏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还有一种隐隐的失望，
“陈玄，你是不是自暴自弃了？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也卷不过别人，干脆躺平了？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也找不到好工作，反正也买不起房，反正也混不出头，所以就破罐子破摔了？”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但依然没有开口。
“你说话啊！”
苏晚晴吼道。
陈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才慢条斯理地说：
“我觉得挺好。”
“挺好？！”
苏晚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更加尖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张磊现在已经是黑风洞小头目了，修炼了《黑风真经》，战力排进江城前五十！
他以后能当护法，能当长老，能进管理层！你知道江城有多少有钱有势的人想巴结他都找不到门路吗？你知道昨天还有好几个以前不理他的人，现在主动请他吃饭吗？”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
“你呢？你还窝在那个破出租屋里，现在还要去野猴窝摘果子？你以后能干什么？当猴王吗？那群野猴子听你的吗？陈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能不能为自己想一想？你能不能为我们的将来想一想？”
陈玄还是没有说话。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冷淡下来，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包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一字一句地说：
“陈玄，我们分手吧。”
"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真是一个废物，还以为你研究那么多天，能研究什么东西出来，能带我吃香喝辣的。”
“没想到你拉了一团大的。”
陈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终于来了。
“张磊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流畅，
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每一处停顿都恰如其分，
“他现在是黑风洞的小头目，未来能成为护法、长老，甚至可能进管理层。你呢？你去水帘洞当野猴子？每天爬树摘果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
“陈玄，我当初跟你在一起，是觉得你有上进心，是觉得你以后能出人头地。大学那会儿，你成绩好，老师夸你，同学羡慕你，我觉得跟着你没错。
毕业的时候，你说要找好工作，要买房，要给我好日子，我都信了。
可你看看现在，神话西游副本已经降临十天了，
别人都在拼命修炼，都在找机会，都在往上爬。你呢？你还窝在那个出租屋里，每天刷论坛，研究那些没用的东西，最后就研究出一个水帘洞？”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知道张磊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晚晴，你跟陈玄不是一路人了，你现在有机会进黑风洞，以后会越来越好，而他……他只会拖累你。
我当时还替你说话，我说陈玄只是还没想好，他肯定能找个不错的洞府。结果呢？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陈玄闭了闭眼。
虽然早有预料，虽然从听到张磊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但这句话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
心脏还是疼了一下。
虽然他是穿越过来的，对这女人没有什么感情，但可能因为原身的原因，
还是会心疼一下。
四年的感情。
从大学校园到毕业，
一起吃过泡面，
一起挤过地铁，一起幻想过未来。
一起在冬天的街头等末班车，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
....
但现在，一个黑风洞的名额，就全没了。
或许从灵气复苏那天起，从世界开始改变那天起，有些事情就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只是他一直没看清，
或者一直不愿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