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楼上。
几个地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蹑手蹑脚来到冯瑛家门口。
带头的，赫然是在宋星辰店里负责看场子的胡大。
胡大压低声音，回头看着几个兄弟，紧张兮兮地问：“刚才吩咐你们的事儿，都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胡大哥。”
“明白，您放心。”
“就算我们被抓了，肯定也不会供出你来！”
众人纷纷点头，满脸的崇敬。
刚才胡大给了他们一人五块钱，让他们来帮个忙。
这群人，其实就是八十年代初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一样的存在。
他们口袋空空，兜儿比脸还干净，虽说满嘴嚷嚷着兄弟义气，却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所以胡大给他们的一人五块钱，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胡大点点头，表情很凝重：“行，一会儿立刻行动！”
“好嘞，哥。”
“瞧好吧哥！”
众人摩拳擦掌。
胡大掂了掂手里带着盖子的铁皮桶，把桶拿给旁边一个瘦得像个猴儿，满脸精明光芒的青年：“你拿着，我先走了。”
青年笑嘻嘻地接过：“诶，好。”
胡大猫着腰垫着脚尖，迅速下楼。
青年呵呵一笑，盯着屋子里，把铁皮桶的盖子打开。
顿时，一股恶臭袭来。
“兄弟们，来啊！一级准备！”
……
房间里。
冯瑛跟霍霆骁打了个电话，两人商量了一下她那家服装厂生产的计划。
当然了，说是商量，其实冯瑛倒也没给霍霆骁提出多少意见，全程基本都是霍霆骁在说话，而冯瑛只负责高高在上地挑毛拣刺而已。
眼看着霍霆骁就要再一次拿那些繁琐的数字来打扰自己，冯瑛皱起了眉头，彻底不耐烦了。
她一抬手，果断打断霍霆骁：“停，够了。”
霍霆骁怔了下：“冯小姐。”
冯瑛冷声：“我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拿数字忽悠我！我是为了让你帮我赚钱，你懂不懂。”
“……”霍霆骁沉默了下，电话对面，他脸色浮现一抹屈辱，“可是，如果我不把方案告诉您，我没法帮您生产。”
冯瑛冷笑：“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不想看方案，我只想看结果。”
啪！
冯瑛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一旁，冯少康放下报纸，哼了声：“江城这帮穷乡僻壤的玩意儿，一个个奸懒馋滑，就得让姐你好好治治。”
冯瑛嘴角掀起一抹冷意：“奸懒馋滑还是小事，我最厌恶的，还要数他们拿乔的做派。”
冯瑛自认清高，家世出众。
她不懂，这帮人有什么资格在她眼前拿乔。
尤其是那个宋星辰！她最该死。
冯瑛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燃烧着危险的火光：“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让宋星辰付出代价！到时候，她的服装厂也得跟我的姓……”
笃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冯瑛的畅想。
冯瑛皱了皱眉：“谁。”
门外那人支支吾吾回答了一句，声音很小，听不清。
冯少康心头不快，一边拉着脸去开门一边冷声：“有什么不敢见人的？藏头露尾。”
刷！
风烧烤一把将门拉开。
一股臭气钻入鼻端，冯少康眉头一皱：“什么味儿？”
就是现在！
“泼呀！”
门外的刀枪炮大喊一声，直接拿着那桶臭气淋漓的东西，往冯少康身上一泼！
哗啦一下，一桶浑浊棕黄色的东西一点儿都没糟践，全泼到了冯少康身上。
冯瑛就站在冯少康身后不远，也被泼了一身。
恶臭袭来，两个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几个混混泼完了粪，一扭头丢掉铁桶，立刻跑了。
冯少康这会儿才回神，大怒厉吼：“你们给我回来！”
他伸手想去抓那几个混混，可那些混混一个个滑溜得像个泥鳅，将身一扭便跑了。
冯少康咬着牙，还想下楼继续去追。
谁知他刚跑到楼梯口，就遇见了那对邻居老夫妻。
看见冯少康一身大粪，追到楼梯口的模样，老夫妻目瞪口呆。
冯少康，“……”
老夫妻，“……”
老太太迟疑了下，回头小小声地问老头：“老头子，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看不像啊。”老头也是小小声，“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爱好？”老太太表情扭曲了下，脸上每一条皱纹都透露着两个字，嫌弃，“你是说，泼一身粪是爱好？”
“谁知道呢。”老头耸耸肩，“天下之大，喜欢啥的没有。”
“也是。”
冯少康听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这两个老东西，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两个……”
冯少康上前一步，正要大吼让两个老人闭嘴。
谁知他刚往前一步，老太太立刻往后，捏着鼻子，脸上是忍不住的嫌弃：“小伙子，你身上倍儿臭！赶紧回去洗洗吧。”
老头也赞同地点头：“是啊，你现在出去，有碍市容哦。”
冯少康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羞辱又悲愤。
眼看着冯少康老半天不说话，老头有点担心他要恼羞成怒。
他咳嗽了声，试探着开口：“年轻人，要不你看这样，我们再下楼转转？你再享受一下你的爱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冯少康呜哇一声，悲愤地跑上了楼。
“姐！他们都欺负我！”
声音从楼上传来，传得老远老远。
老夫妻俩目瞪口呆。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很震惊。
“谁欺负他了？”
“好，好像没有啊。”
“他这一身大粪的，是他欺负咱吧？”
……
响声惊动了二楼，宋星辰开了门想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
刚开门，一股臭气瞬间袭来，宋星辰拧紧了眉头，几乎要吐。
陆励成嫌恶地蹙眉，一把将门关上。
宋星辰心有余悸：“外头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臭。”
陆励成眼神闪烁了下，若无其事：“谁知道呢。”
这语气，听着有鬼啊。
宋星辰眯了眯眼，怀疑地看了陆励成片刻：“你真不知道？”
陆励成轻咳了声：“不知道。”
宋星辰，“……”
他要是不知道，那就有鬼了！
她索性没搭理陆励成的托词，直接问他：“你找人去修理冯瑛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