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熙熙攘攘有些路人。
车辆来往的也不算多。
她这个方位，是根本看不到楼下咖啡厅的，温年得去厨房里，找个视野好的方向，才能从上往下扫到店内。
偷窥程晏生的事情，以前她干得多了。
有那么几次，运气好点，还能抓到他的把柄，不过温年至今也不知道，程晏生跟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有没有过关系。
温年胳膊倚靠着墙壁，视线下垂，盯住楼下某一处。
咖啡店门被拉开，程晏生往里走。
叶词安还没起身，秦芮欢先一步，她脸上什么表情，隔得太远，温年看不清。
但从肢体接触上，能看出她情绪比较激烈。
程晏生径直拉开了手，嘴唇在动，听不到说的什么。
伸手进口袋，温年取出手机，哗啦几下按到通讯录，给程晏生打电话，她目光阴沉沉的盯着他走到一旁，去接起。
耳畔被男人温和的嗓音填满：“怎么了？”
温年收起视线，她打厨房走出去，拉上厨房门，屋内要比厨房暖和得多。
“晏生，我突然有点事想跟你说，你什么时候上来？”
她叫他晏生。
程晏生手心一层薄薄的冷汗。
心底是说不出的澎湃劲，扭头看了一眼秦芮欢。
他迟疑片刻：“我现在就上去，你等我几分钟，马上到。”
见他接完电话，秦芮欢本是想开口的，结果程晏生一句“我没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敷衍冷漠的打发了她。
温年收好手机，她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程晏生进门。
待会要说什么，该说什么，她心里有数。
约莫过去十分钟，门从外拧开。
程晏生那张俊脸上，稍微裹着几分风霜未退，他反手关好门，站在玄关处换拖鞋，拖鞋衣物都是他早早让人备好的。
不光有她的，还有他的。
外表看上去，俨然就是两口之家。
他还小心机的把卧室摆了他跟温年的合照，那张照片算是两人唯一的纪念照。
是几年前他外派去三亚，她过去找他，磨破嘴皮子他才肯拍的。
“她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温年冷冷的问。
她坐在客厅沙发里，身姿端正，后背脊挺得笔直的，专注严肃的模样，看着有几分瘆人，尤其是她看他的眼神。
程晏生说不出的怪异。
“算是校友。”
温年眨巴下眼，她哦了一声：“校友的话，按照秦小姐的年纪，她比你少了很多岁吧？你们应该没有在一起读过。”
这话一出，氛围瞬变诡异。
程晏生眼帘压下去，再掀开到一半的程度：“年年，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没必要这样。”
“我没问什么啊！”
“你找我上来，就是为了这个？”
温年说：“既然你把我求回来，我也愿意跟着你，那么我们以后是不是得相互忠诚，对互相不能有任何隐瞒，包括私生活上。”
“当然。”
“那我问她有什么错吗？”
这下，程晏生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是聪明人，一句话就能读懂温年想要表达的意思。
程晏生把自己的手机掏出，他主动放到温年手里：“你要是不放心，觉得有什么，又或者心里过不去，拿我手机给她打电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监视你？”
温年竖起双眼，满目的哀怨无辜。
甚至是委屈。
程晏生僵在原地，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终收回手机，抚住她肩膀：“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想让……”
“算了，我也没什么心思，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待会早点休息。”
她的每一个话题转折，都成功的让他接应不暇。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那种未知的恐惧，在程晏生心间不断的萦绕开，绕得他有些心烦意燥，他沉声说：“好，我待会就回来。”
“去吧！”
温年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去浴室。
她的背影单薄纤细，迈步的步调也是很缓慢，算得上是一点点在挪动。
“年年，我跟秦芮欢没有不正当关系。”
“嗯。”
程晏生想着下楼，跟秦芮欢一次性彻底了断，跟她把话摊开了说，往后大家不要再来往。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拧开门。
“哐当……”
“嘭……”
“啪……”
连续好几声。
听到声音的一瞬，程晏生站定住，声音是打浴室传出的，他脑子里警钟立马拉响，快步跑进浴室，映入眼帘的画面……
温年倒头摔在地上，后脑勺着地。
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快要蔽不住的薄款睡裙。
她的侧脸不知被什么物体撞击，一片红肿，下巴也有深浅不一的刮伤。
架子上的东西洒落一地，掉得到处都是。
程晏生头皮发麻，他也不顾旁的，先去抱温年，把她抱到客厅去。
她像是惊弓之鸟，受了很大的惊蛰刺激。
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窝在他怀里，两只细细的胳膊如藤蔓缠树似的，将他脖颈缠得很紧。
“好了，别怕别怕。”
程晏生隔着衣服，感受着女人在他怀中颤抖得如筛子筛糠：“都怪我，没注意到位，等回头我让人把浴室再垫一层。”
温年抱他。
说此刻的她小鸟依人都不为过。
她情绪来得快，程晏生甚至都没缓和过来。
温年又是惊吓，又是掉眼泪，就是不吭声说话。
他鼓励她：“你要是害怕就说出来，别憋着。”
她伸手，指到自己脚踝处。
程晏生顺势看过去，女人左边脚踝骨上，渗出了很深的粉红色，还有一些发肿的迹象，先前他只顾着看她的脸。
一时间疏忽了别的地方。
他握住她脚踝，轻轻揉捏了下，疼得温年眼泪更加放肆。
“疼。”
“扭到脚踝了，我送你去医院，顺便把脸上的伤也都处理一遍。”
这个时候，其实程晏生已经很心疼糟乱了，不过他强行控制着情绪波动。
他怕吓着她。
温年没法下地走路，程晏生替她穿好外套，拿上车钥匙，背着她下楼去车库，其间她也算很配合，两只胳膊不乱动。
只是紧紧的抱住他，像是真拿他当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