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吞了口唾沫，手指收紧成拳，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眼神蓦然沉了。
她摁住关机键。
精致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在关机的前一秒，沈南意用程晏生的微信，给她发来一条信息，是豫香苑的详细门牌号，她把对方的小心机尽收眼中。
温年在冷静之中，又多出几分深思。
她松开手机。
把微信拨回去。
那边接得很慢，传出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在脱衣服。
不多时，沈南意得意娇俏的嗓音入耳：“你要是想来，我给你开门啊！”
这话对温年，不痛不痒。
她也没客气，直接应着：“既然沈小姐这么大气，那我帮程晏生拿两套衣服过去，他平常可穿不惯外边的东西。”
明白人都听得出，温年的话是嘲讽沈南意。
说她是外边的野草，程晏生吃不惯。
温年虽没心思跟她斗，但也不能容忍人骑到她头上得瑟。
沈南意恨得牙根痛。
“那你快点来，别晚了看着什么不该看的。”
互捅心窝子。
温年下嘴也不轻：“程晏生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我该看的，不该看的，看得多了去了，沈小姐未必有点大惊小怪。”
“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我温年从不惹人，可也不是好惹的。”
掐断电话，她去衣橱挑了一件衬衫跟西服裤，都是程晏生常穿的风格。
黑白配色，经典低调。
按照沈南意给的地址，温年开车驱往。
她站在30楼的08号房间门前，夜深人静，沉了沉呼吸。
“叩叩叩……”
叩门声在空间响得异常清脆，五六秒的样子，宽大的门板拉开，沈南意的脸露了出来，她身上穿得很是单薄。
头发半湿，薄薄的布料快掩不住躯体线条了。
翘起的眼梢化着淡淡眼影，明媚又妖娆。
她脖子跟胸口都是唇印，乌红色。
门口光线不亮，温年看不太清，不知那是沈南意心机婊自己印上去的，还是真跟程晏生滚完床单下来。
“还真来啊？”
女人挤起一抹笑。
沈南意笑起来，有点像港星黎姿，浅浅的梨涡。
可她没有黎姿的纯，就单单骨相上像几分。
“东西我都拿来了。”
温年甚至没回答她的话，径直将手里的袋子丢进去。
沈南意没想过去接，当然她也接不到。
她丢的动作很利落，袋子“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麻烦帮我照顾好他，还有……”温年顿了下，笑说：“节制点，他姐刚来电话，说是明天早上得回一趟老宅。”
沈南意堵程晏生，一方面是真要睡他。
另一方面，她就是想趁机气温年。
俨然温年压根没把她当回事，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她彻彻底底打发了。
沈南意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打在棉花上。
“温年，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温年眼睛眨都不眨：“你觉得呢？”
沈南意并不熟悉她，盯了她几秒，狐疑道：“口是心非？”
“我真要是在意，就不会这么大方的跑来给他送衣服，一直以来我也说过，你想要拿走程太太这个名头，拿走便是。”
只要她能搞得定程晏生。
说实话，这番话令沈南意有些愕然。
“你不爱他了？”
“以前爱过。”
温年再次出声，声音比一动不动的沈南意还稳。
沈南意从一开始的喜欢，想给程晏生做小，到最后对他势在必得，想要嫁给他，用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而温年的爱到不爱，整整花了三年。
她眼皮一掀：“沈小姐又是爱他什么呢？”
沈南意抿了下唇：“我爱他什么，用不着你管，管好你自己，把婚离了就行，对你跟程晏生都是好处。”
“好。”
“走吧。”
沈南意捡起袋子，面色不善。
温年笑了笑，转身离开，背影半点落寞都不显，反而有种坚韧的利落。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在乎的东西了。
“晏……晏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南意转过头。
怔然看到程晏生站在几秒开外，他脚上没穿鞋，脚背泛着点微红，面目表情说不上的怪异，身上衬衫凌乱不堪。
一双好看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看得她心虚：“那个我给你拿了点衣服。”
程晏生无动于衷。
好几秒，目光缓慢的落下来，定在袋子上。
唇瓣蠕动，他低沉无澜的说：“是你让她来的？”
沈南意根本不知道程晏生在那站了多久，听到多少对话，更不知他此时什么情绪。
但她知道撒娇总没错，伸手不打笑脸人。
凑过去，用手拽男人胳膊：“是她自己来的。”
温年那种性格，程晏生最了解不过，没人挑衅她，她一般不会踩人，明显是沈南意故意挑拨关系。
“衣服丢了吧！”
说完，他转身去穿鞋。
沈南意看到他要走，一把抱住他腰：“不准走。”
“放开手。”
她不放，反而力道加重。
抿着好看的嘴唇，程晏生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她万一留了证据，你要怎么跟人解释清白？”
沈南意浑然不在乎。
她嗔着他：“为了你，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我再说一次，放手。”
程晏生已经没了耐性，沈南意不敢得罪于他，看着他醉意未消，强撑的俊脸，心里是恨铁不成钢：“她都这样了，你还……”
“那是我跟她的事。”
沈南意拉了脸：“程晏生，其实我一直搞不明白，你是真恨她还是爱上了她，舍不得离婚？”
程晏生觉得此刻自己足够冷静。
也足够理智。
“我爱不爱她，跟你有关系吗？”
一句话，彻底堵得沈南意如鲠在喉。
程晏生睨住她失色的面容：“你是轻舟的妹妹，所以以前不管你怎么闹，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你……”
“啪”地响。
沈南意气冲脑顶，手里用力的一甩，把袋子丢了出去。
刚丢开，她又佯装委屈的蹲身去捡起。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衣服给你，门没锁，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遭此一次，沈南意领悟到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