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皇城外。
黄尘漫天。
李景隆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
他身披重甲,手握佩剑,威风凛凛地停在距离皇城城墙两里外的地方。
在李景隆身后,是两万名杀气腾腾的明军步卒。
而在明军阵营的中央,密密麻麻地蹲着四万名安南俘虏。
这些俘虏全都被缴了械,双手抱头,神情萎靡。
他们正是之前被朱楹击溃,随后被李景隆率军包抄抓获的那批安南精锐。
李景隆抬头看着紧闭的安南皇城大门。
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弓箭手严阵以待。
副将张成骑马凑到李景隆身边,脸色十分难看。
“将军。安王殿下的一万人马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按照约定,殿下应该在一个时辰前就与我们汇合了。”张成压低声音说道。
李景隆握紧缰绳,手心全是汗水。
他心里比张成更焦急。
因为朱楹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
如果朱楹出了意外,他李景隆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殿下武功盖世,手里又有神兵利器,绝不会出事。我们就在这里等。”李景隆语气坚定。
张成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万名俘虏。张成咽了一口唾沫。
“将军。我们只有两万人,却要看押四万俘虏。兄弟们的弹药已经见底了。机枪子弹一颗不剩,步枪子弹每人不到五发。天马上就要黑了。若是敌军出城夜袭,或者这群俘虏哗变,我们根本顶不住。末将建议,先撤退十里,安营扎寨,再派人去寻找殿下。”张成苦苦劝说。
“铮!”
李景隆猛地拔出佩剑。
剑锋直指张成的胸口。
“放肆。殿下命我在此等候。没有殿下的军令,谁敢后退半步,定斩不饶。”李景隆厉声喝道。
张成吓得立刻低头认错。
他退回原位,不敢再说话。
李景隆收回佩剑。
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张成说得对,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但他必须守住对朱楹的忠诚,这是他活命并在大明朝堂立足的唯一筹码。
......
夜幕降临。
皇城外的平原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明军阵营点起了火把。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这声音极其庞大,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李景隆猛地转头看向南方。
视线尽头,无数的火把亮起。
火光连成一片,照亮了半个夜空。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敌军。是敌军的援军。”张成惊恐地大喊。
十万安南援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皇城外。
他们在距离明军三里外的地方停下,开始列阵。
十万人的军阵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明军阵营内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
原本蹲在地上的四万安南俘虏,看到了自家的十万援军。
他们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恐惧和萎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蠢蠢欲动的凶光。
“相国大人的援军到了。我们有十万人。”一名安南俘虏大声喊叫。
“明军没子弹了。我刚才看到他们把那些铁管子都收起来了。大家不要怕。”另一名俘虏跟着起哄。
四万俘虏开始不安分地站起身。
他们互相推搡,试图冲击明军的看守防线。
明军士兵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
士兵们大声呵斥,将试图反抗的俘虏踹倒在地。
但俘虏的人数太多了,防线岌岌可危。
一名负责看管加特林重机枪的百户跑到李景隆马前。
“将军。俘虏要暴动了。兄弟们手里的步枪没有子弹,镇不住他们。怎么办。”百户焦急地询问。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前方逼近的十万大军,又看了看身后即将哗变的四万俘虏。
内忧外患,绝境。
李景隆知道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他拔出佩剑,高高举起。
“大明将士听令。准备死战。谁敢后退,杀无赦。”李景隆大声咆哮。他准备用冷兵器和这十几万安南人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匹快马从侧面的黑暗中疯狂冲出。
马蹄声急促。
马背上的明军探子背插令旗,浑身是泥。
探子冲入明军阵营,一把勒住缰绳。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有亲信来到李景隆身边,喊道:“来人是张千户!”
李景隆大喜:“张去疾来了??”
说着就要往外面冲。
“呼哧呼哧——”
不远处的张去疾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明军阵营。
他浑身沾满泥土,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景隆猛地拔出佩剑,大步冲到张去疾面前。
“张大人!殿下呢?殿下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李景隆一把抓住张去疾的肩膀,急切地大吼。
周围的明军将领也纷纷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前方是十万安南援军,中间是四万随时可能哗变的俘虏。
明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张去疾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
“殿下有令!全军即刻调转方向,押解所有俘虏,全速向南进发!”张去疾运足中气,声音传遍整个中军大帐。
李景隆愣住了。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块安王令牌。
“向南进发?”副将张成急得直跺脚,“张大人,你是不是传错命令了?皇城就在眼前,我们只要等殿下率军赶到,就能一举攻破皇城!现在往南撤,岂不是前功尽弃?”
李景隆死死盯着张去疾的眼睛。
“张大人,殿下到底在盘算什么?敌军十万援军就在三里之外,我们现在带着四万俘虏撤退,一旦敌军追击,我们腹背受敌,必死无疑!”李景隆咬紧牙关,语气十分沉重。
张去疾摇了摇头,推开李景隆的手。
“李将军,我只负责传达殿下的军令。殿下说了,违令者,按军法处置!”张去疾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景隆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
十万安南援军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空,震天的战鼓声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那些被缴械的四万安南俘虏已经开始躁动,不少人站起身,试图冲击明军的防线。
局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将军!下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张成在一旁大声催促。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冷酷。
他知道朱楹用兵如神,既然下达了这个命令,必定有其深意。
“全军听令!”李景隆举起佩剑,放声大喝,“立刻收拢阵型!刀盾手在外,长枪兵在内!把所有俘虏给我围在中间!谁敢乱动,就地格杀!全速向南撤退!”
明军将领们齐声领命。
两万明军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变阵,明晃晃的刀枪直指那些企图反抗的安南俘虏。
几名带头闹事的俘虏刚迈出一步,就被明军的长枪直接贯穿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这种铁血手段瞬间镇住了躁动的俘虏。
四万俘虏再次抱头蹲防,在明军的驱赶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南移动。
......
远处,安南援军阵营。
援军主将站在战车上,看着明军阵营的火把开始向南移动,眉头紧紧皱起。
“将军,明军撤了!他们带着俘虏逃跑了!我们要不要追?”一名偏将凑上前,满脸兴奋地请战。
援军主将反手一巴掌抽在偏将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追个屁!”
主将破口大骂:“胡一帆那六万大军是怎么全军覆没的?明军手里有那种能连续喷火的妖法兵器!他们现在撤退阵型丝毫不乱,摆明了是有备而来。你现在带人冲上去,是想让老子这十万人也变成一堆碎肉吗!”
偏将捂着脸,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