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树林中的军营里。
篝火的火光映照在朱楹脸上。
他还在为今晚的事情沾沾自喜。
今晚他故意当着全军的面放话要严惩李景隆,最后又借故念及私情作罢。
这就是做给那些暗中蛰伏的探子看的假象。
黄子澄那帮书生最喜欢捕风捉影,过度解读。
等消息在朝堂上传开,李景隆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他除了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这李景隆虽然是曹国公之子,但头脑简单,只是有几分领兵打仗的本事,至于跟自己这个现代人斗?
他连尾灯都看不到!
朱楹嘴里低估道:“估计那小子,现在正在帐篷里对我感恩戴德呢......”
事实正如朱楹所料。
关押暗探的营帐内。
李景隆端坐在椅子上,怀里死死抱着那挺沉重无比的加特林重机枪。
他双眼通红,目光紧紧盯着伏案写信的锦衣卫暗探,心中满是激荡的情绪。
“殿下对我恩重如山!不仅免了我的死罪,还将如此机密的任务交给我,更是将这等天赐神物交由我保管!”
李景隆咬紧牙关,在心中暗自发誓:“我李景隆若是再有半点二心,定遭天打雷劈!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安王殿下的!”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一枚被算计得死死的棋子,还在为得到重用暗自庆幸。
......
半月后。
应天府,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异常热烈。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神情振奋。
兵部尚书齐泰手捧捷报,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洪亮。
“启奏陛下!北边大捷!魏国公徐达、燕王、晋王三路大军追击北元余孽,连战连捷,斩首数万!宁王殿下更是在东北收服女真各部,极大地扩充了我大明疆土!”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满面红光,连说三个好字。
大明武德充沛,四海臣服,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太平盛世。
齐泰退下后,太常寺卿黄子澄立刻站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手持笏板,大声奏报。
“陛下!北边战况虽然顺利,但南边却生了变数!”
朱元璋收起笑容,眉头微皱。
“说。”
黄子澄提高音量,确保大殿内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安南国王昨日派使臣上奏,称安王殿下的使团至今未曾抵达安南地界!安王殿下率领三万精锐南下,按理说早该抵达安南。如今大军却不知所踪!臣听闻民间流言四起,称安王殿下拥兵自重,恐有不臣之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朱元璋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放肆!老九是朕的儿子,去安南是去办正事的!什么不臣之心?黄子澄,你再敢胡言乱语,朕撕了你的嘴!”
黄子澄吓得跪倒在地,依然梗着脖子。
“陛下息怒!臣也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三万大军下落不明,这可是实打实的隐患!”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跑进大殿,双手高举一封盖着火漆的加急文书。
“启禀陛下!南掌国八百里加急国书!”
朱元璋一愣。
南掌国地处偏远,平时连朝贡都凑不齐东西,怎么会突然送加急国书?
“呈上来!”
太监将国书递给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掌印太监拆开国书,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念!”朱元璋命令道。
掌印太监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
“南掌国王叩首大明皇帝陛下。近日,大明安王殿下率领三万精兵,突然驻扎在敝国与安南交界的密林之外。安王殿下未曾提前递交拜帖,大军压境,敝国上下惶恐不安,不知大明有何旨意,恳请皇帝陛下明示。”
大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安王不去安南,反而带着三万大军跑去南掌国边境驻扎干什么?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也是哭笑不得。
他原本以为朱楹在路上耽搁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绕了一个大圈,跑到南掌国去了。
“这混账东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朱元璋低声笑骂了一句。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安王的用意。
.....
退朝后。
御书房内。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御案上摆着两封密报。
一封是那个被朱楹逼着写信的内鬼送来的,另一封是朱元璋安插在军中的高级探子送来的。
两封密报的内容大同小异,详细汇报了南掌国密林外发生的一切。
朱元璋看完密报,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他没有公开这些消息,立刻下令。
“急召太子入宫!”
半个时辰后。
朱标满头大汗地走进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急召儿臣,可是南边出了大事?”
朱元璋指了指桌上的密报。
“你自己看。”
朱标拿起密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之后,朱标直接将密报拍在桌子上,大声吐槽。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老二十二这是把全天下人都当傻子糊弄吗!”
朱标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他说在南掌国的密林里得到了天赐机缘?在林子里待了五天五夜,不吃不喝,亲手组装了两把从未见过的枪械?父皇,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工部制造一把最普通的火铳都需要数月时间,他一个人五天造出两把神兵?这绝不可能!”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朕也知道他在瞎编。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满嘴跑马。什么和尚说的机缘,全是放屁。”
朱元璋放下茶杯,手指重重地点在密报上。
“但是,标儿,你仔细看探子的汇报。那把叫什么AK47的长枪,瞬间打爆了一个千户的脑袋。那把叫加特林的重火器,重达百斤,李景隆抱着都费劲。这些细节,探子不敢撒谎。”
朱元璋站起身,目光锐利。
“朕现在想不通的是,他造枪的材料是从哪里来的?那些威力巨大的子弹又是从哪里来的?三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可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
朱标停下脚步,陷入了沉思。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朱楹进林子的时候只带了一把剑,出来的时候却多了两把重型火器。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