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楼十分受欢迎,桃溪和谢锦淮算是来的早了。
可眼下不仅雅间,连大厅都快坐满了。
他们坐在角落。
桃溪瞥了一眼小二送来的木质菜单,颇有些瞠目结舌。
这些菜居然最便宜的一个炒青菜就要三两银子。
一顿饭吃下来不得花个十几二十两啊?
桃溪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压低了声音,对谢锦淮说道:“大爷,我们……我们还是回府里去吃吧。”
谢锦淮知道桃溪这是心疼银子。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缓缓点了两道菜之后,才看向桃溪。
“如今我们在京城,这些银子的花销是必不可少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桃溪以前哪里这样大手大脚地用过钱?
谢锦淮声音温柔了许多。
“你清楚我是做生意的,那我便教你一件事情,银子从来都不是省出来的,只能挣出来。”
听到谢锦淮的这句话,桃溪的表情愣了一瞬。
她似乎有些迷茫不解,但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笑着点了点头。
是呀,若是能省出来,那那些天天吃糠咽菜的穷人才是真正该富裕起来的。
谢锦淮见桃溪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便继续往下。
“而且,用得越多,你才会想着如何去挣银子来维持收益和支出的平衡。”
桃溪用力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谢锦淮说的意思了。
“大爷,我知道了。”
谢锦淮的笑意更深。
他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说教什么,而是让桃溪去接受身份的转变。
他也没有要求桃溪必须接受他的想法。
谢锦淮声音更加温柔。
“而且你懂得节约也是好事,毕竟将来你会是谢府的主母,勤俭持家,张弛有度,方才是上上之举。”
桃溪听了谢锦淮的话,莫名觉得心中思绪万千,受益良多。
她点了点头:“大爷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两人交谈间,饭菜已经上来了。
桃溪有些好奇,这饭菜到底与别的有什么不同。
即便卖得这样昂贵,还有人趋之若鹜地要来用餐。
谢锦淮夹起一筷子虾仁放在了桃溪的碗里。
“尝尝与我们郡州的虾仁有何不同。”
这虾仁桃溪在谢府也是吃了不少的。
她夹起谢锦淮夹给她的那块虾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慢慢的,她的眼神变得很亮,亮得惊人。
这虾仁入口便是一股鲜甜。
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而且肉质十分紧实,咬下去竟是脆生生的口感。
这和她之前吃的那些绵软的虾肉完全不一样。
见桃溪吃得高兴,谢锦淮的嘴角也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若是喜欢,就多吃一些。”
谢锦淮又给桃溪夹了一筷子。
桃溪不好意思起来:“大爷,别光给我夹了,你自己也吃。”
两人这一餐倒是吃得愉快。
快结束的时候,桃溪骤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尖叫。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女孩子的惨叫。
她立刻担心地抬起了头。
门口有几个人影晃动,还有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在拼命挣扎着。
“他妈的还敢跑?你娘把你卖给了我们,足足二十两银子呢,你要是再敢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姑娘哭得泣不成声。
“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银子还给你们的,求你了,我不想去教坊!”
听到最后两个字,桃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教坊是什么地方,她心知肚明。
这世上怎会有做父母的愿意把自己的孩子卖去那种地方受苦?
她忍不住死死咬住了嘴唇,眼神中也满是动容。
见状,谢锦淮便知道她是心有同情。
他对桃溪说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自会替你撑腰。”
谢锦淮的话像是给桃溪喂了一颗定心丸。
她缓缓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那姑娘一看就是十岁出头,身子干瘪得可怕。
显然是从未吃过什么好东西。
从小到大的待遇也不好。
头发枯黄,
让桃溪想起了还没有进谢府时的自己。
她心中一疼,连忙上前挡在了女孩儿的身前。
桃溪张开双手,像护犊子的老母鸡般厉声喝斥。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就不怕我报官吗?”
看到桃溪站了出来,那几个男人皱起了眉头,凶神恶煞地呵斥。
“你是谁,也敢来管我们的闲事?”
桃溪回头给了那个满脸惊恐的小姑娘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回头说道:“我只是看不惯你们逼良为娼罢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听到桃溪这样说,不屑地笑了出来。
他盯着桃溪冷声道:“自古都是英雄救美,小美人儿,今儿你想当英雄是吗?”
桃溪知道谢锦淮就在后面。
她稳定了心神,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忍你们残害如此可怜的少女罢了。”
那男人上下打量着桃溪,忽然露出了一抹邪淫的笑容。
他的手就那样朝桃溪伸了过去,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嘴上还不干不净。
“行啊,我放过这小丫头,你代替她吧?”
说着,他的手朝桃溪猛地一抓。
竟是想把桃溪拖入怀中!
桃溪大惊,刚要回头去呼唤谢锦淮。
只见一个身影闪现,一脚便利索地踹在了那人的胸口。
他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旁边的小弟们赶紧上前去扶他。
一个龅牙的小弟瞪着谢锦淮,厉声呵斥。
“你可知我们老大是谁?你敢这样对他,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谢锦淮缓缓展开一把扇子,轻轻摇着,眉宇冰冷,透着一股戾气。
“即便是当今圣上来了,你们强买妇女也是死罪。”
见谢锦淮没有被他们吓倒,被扶起来的刀疤男狠狠啐了一口。
他推开扶着他的小弟,指向谢锦淮的鼻尖。
“老子许久没有碰见过像你这样不怕死的了,你给我等着!”
谢锦淮没有被吓到,反而是更上前一步。
他将桃溪和那小姑娘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我的府邸就在城南的谢府,若你要来,随时恭候。”
一听到谢府,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刀疤男顿时变了脸色,嘴唇哆嗦。
“你……你……你便是贵妃娘娘义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