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句话让安清灵彻底软了腿。
桃溪适时补充。
“这毒之所以被称为奇毒,就是即便只是皮肤接触,也会中毒而亡。”
桃溪说出这句话之后,谢锦淮看到安清灵身后的那个小丫鬟顿时面露惊恐。
他大步流星上前。
直接将那小丫鬟的手拽在手中,衣袖随着动作落下。
露出了她红肿且已经开始溃烂的手。
一切都不必再说。
那丫鬟吓得跪了下去,连连朝着桃溪磕头。
“请县主救救奴婢吧,奴婢……也只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朗的男声传了进来。
“今日这宫中可是热闹。”
众人回头看去,太子背着手缓缓走了进来。
他立在皇帝面前行了一礼:“见过父皇。”
看到太子,皇帝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许。
谢锦淮却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太子出现在此处,恐怕是要保下安清灵的。
果不其然。
太子听苏公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个丫鬟。
“你这丫头还真是恶毒,本宫记得已死去的这个宫女,你们有些私怨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皇帝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光。
他盯着自己宠爱的太子,眉头微扬。
太子一步步走到那个丫鬟面前。
“你为了家中生病的母亲,经常与这丫鬟抢活和打赏,之前都闹到本宫面前来了,你以为本宫不记得了吗?”
太子仿佛无意提起丫鬟病重的母亲。
丫鬟的眼里闪过一抹纠结,随后便是绝望。
她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朝着桃溪叩拜。
“县主,都是奴婢一时糊涂。”
“奴婢想要杀她,却又不敢承担责任,就想着栽赃陷害到县主身上。”
桃溪对这种场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锦淮。
谢锦淮冷声开口。
“没想到宫中竟然还有像你胆子这般大的宫女,杀了人之后敢陷害到县主的头上。”
“你可知这是抄家的死罪?”
宫女颤了一下,又抬眸看了一眼太子。
她权衡之后还是坚持。
“是因为奴婢与死去的丫鬟小樱有些过节,想着县主是学医的,而且肯定也通毒术,就想着借此栽赃给县主。”
“奴婢也是觉得县主是主子,杀一个奴才也没事的。”
“是奴婢错了主意,还请县主放过奴婢。”
她朝着桃溪不停磕头,额角都渗出了血。
桃溪别开眼睛不敢看她。
她心地善良,但并不代表愚蠢。
也知道太子此举是直接将这丫鬟推出来挡刀的。
具体事情是谁做的,丫鬟是受谁指使的,一目了然。
皇帝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嘴角微勾,眼神里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朕记得太子平日睡得挺早?”
太子倒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儿臣今日被太傅说文风庸俗,所以一直在书房挑灯通读。”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苍白的安清灵。
“太子妃也是担心儿臣的身子,所以睡不着,这才出来走动。”
很好。
连安清灵的借口都帮她找好了。
看来今天太子是一定要保住安清灵了。
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里默默叹气。
太子哪哪都优秀,唯独在看人这方面不如谢锦淮。
但皇帝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宫女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最后把安清灵拉出来处罚。
最终皇帝下了定论。
“杀人偿命,既然如此,把这害人的小丫鬟拉下去,乱棍打死便是。”
小丫鬟低着头,不敢说一声。
只是从她苍白和绝望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不想死。
桃溪看着她被拖出去的背影。
听见她被棍子打死的惨叫,心中有些抽痛。
说到底是安清灵恨她,才会用人命来陷害她。
可如今已经害了一条人命,又要搭上一条。
桃溪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寒,这深宫真是会吃人的。
谢锦淮看出了桃溪的心思。
他走到桃溪身边,温柔地拦住她的肩,语气轻柔。
“可吓坏了吧?”
桃溪抬起头,艰难地摇了摇。
谢锦淮看得出来她是在强装镇定。
可她眼底明明带着愧疚和自责。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谢锦淮走到皇帝面前,拱手行礼。
“陛下,郡主显然是受了惊吓,臣想……”
皇帝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
“左右事情已经了结,带着郡主回府好生安置吧。”
说着,他又看了旁边的太子一眼。
“今日县主是在宫里受了惊吓的,朕一定会好好补偿县主。”
谢锦淮的眼中没有喜色,只是淡淡回道:“多谢陛下厚爱。”
他直接抱起桃溪便往宫外走去。
直到桃溪和谢锦淮的身影消失,皇帝才重新将目光放在安清灵身上。
安清灵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嘴角微微上扬。
却又感受到了压迫的注视,连忙低头。
皇帝的声音很冷。
“即便丫鬟私心有过错,那也是安小姐没有管教好下人。”
太子脸色一变。
显然知道皇帝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安清灵。
正要开口,皇帝便已下了决断。
“安小姐日后无事,就在东宫里闭门思过三个月吧,婚期延后。”
这个惩罚对于安清灵来说算不上多严重。
可对于喜欢安清灵、迫不及待想要与她成亲的太子来说,可算是严惩了。
太子的脸色一变,将想说出的话咽回了嘴里。
他知道皇帝表面上是在责罚安清灵,实际上是在敲打他。
太子只能垂眸。
“父皇宅心仁厚,想来太子妃会好好闭门思过的。”
皇帝看向太子,缓步踱了过去。
太子的心跳猛然加快。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足够聪明睿智。
刚才发生的一切,想必早已知道真相。
但他不得不护住安清灵,护住他深爱的女子。
皇帝沉声开口。
“她是未来的东宫主母,也许未来还会是皇后。”
“如果再这般莽撞,朕不可能让你娶这样不懂事的女子为妻,明白了吗?”
太子心头一沉,连忙应声。
“儿臣明白。”
皇帝这才拂袖转身离去。
等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安清灵这才如劫后余生一般瘫软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