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铜光发出一记绝响。
恼人的晃眼感终于没有了。
小萤儿落地后不敢放松警惕,退到我身边道,“到冬了,他是不是能搞出人工降雪?”
我亦是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冬天闭藏,要养肾,他兴许……”
呼呼~呼呼~~!
风声猛然加大。
周遭变得忽明忽暗,仿佛灯光乱闪。
有草屑被吹进了我眼睛里,迷的我本能的去揉,再看出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光线一明一暗间,我清楚的看到袁穷就站在一棵树前。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顶着一张烂的快成酱汤的脸,朝我阴森森的笑着。
“慈阴?!”
小萤儿惊讶出声,“我看到慈阴……”
“恐。”
我直对着那张永生都不会忘的烂脸,“肾主恐,恐会使人心神不宁,神志不清……”
行事儿!
这个邪师的最后一关是直接上魔法了!
他刻意放大了我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情绪,让我们去直面曾经最大的阴影……
只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每一个先生,都是踩着恐惧感一步步走出来的。
袁穷,的确给我留下了阴影,因为他辱我,欺我,伤我,害我,这些我到死都忘不了!
可同时,他也是被我亲手送下的地狱!!
没人会畏惧手下败将。
大不了,我今儿再收拾他一回!
想着,我活动着脖颈手腕不疾不徐的上前,对着那张阴笑的烂脸就是一记凌空飞踹!
“滚!!”
哗啦~!
中招的袁穷居然散落在地。
垂眼看去,地上只剩一堆树叶枝杈。
嗯,是树杈子拼起来的假袁穷,连草人都不是。
这个邪师无非是想让我们疑心生暗鬼,心里膈应什么就会看到什么。
“小萤儿,你只要干脆果决的去灭……”
转回头,小萤儿扑落着手看向我,“什么?”
我顺势看了眼她身前散落的树木树杈,不由得咽下后半截话,这搭档,太省劲儿了!
“栩栩,他在你三点钟方向!!”
我随即看过去,径直对上一双贼亮亮的双眼。
他肤色偏青,两腮无肉,瘦寡,个子很高。
单看穿着打扮,跟普通中年男人无异,体型甚至还要偏单薄一些。
但他的眼珠子很亮,这种亮倒是能说明他修为可以,称得上是高手。
当然,咱也得承认,他这个阵布的属实挺别开生面。
既没有用八卦,也没有玩儿五行,给你整四季!
开心的发怒,平静的发飙,从容的决斗,舒缓的爆炸。
谁进来都得先迷糊!
“会功夫?”
他冷笑道,“我倒是小瞧那个贱人了,她居然真能搬来救兵。”
能看出他困在这里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衣裤都脏兮兮的。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邪师么,啥埋汰的不玩儿啊,我感觉都不是泥土把他衣裤弄脏了,而是他把这片土地给踩脏了!
“少说废话吧。”
我朝他招了下手,“想比试比试的话姑奶奶就陪你玩玩,服了的话就蹲下抱头。”
他嘴角噙着笑,可疯狂抽搐的面颊还是暴露了他的愤怒,“还敢出言不逊,老子今天就灭了你们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小贱人!!”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跺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刚准备正面硬刚,猛地发现他又玩儿了一招绝的,骨肉分离!!
准确点形容,他是要从自己的皮囊里跑出来,就跟扒开衣服冲出枷锁似的,整个人试图从衣物包裹下的肉皮里冲出来,对着我还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叫唤!
这是要出阳神了!
备不住这皮囊都不是他的!
这伙计的路数的确是不一样,正常邪师不到万不得已都会保护好阳神,皮囊不敢说脱就脱。
他倒好,上来就要出阳神跟我们打!
归根结底他玩儿的还是一个绝字!
打赢我们了,他穿上‘衣服’能像没事人一样的离开。
没打赢我们,阳神裸露在外,他死的话也能求个痛快!
我立马退了数步,回头又给了小萤儿一个眼神。
在他人体分离般冲到我身前两米左右的位置时,我直接一个大幅度弯腰。
仿佛给他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送他一路走好。
小萤儿那边亦然是启动加速,侧身对着我弓起的背部一翻。
大衣下摆飞扬间,她出脚对着男人剥离出的来的前胸就是重重一踹!!
这回我倒是看出细跟鞋的优势了。
踹人真狠啊!
那鞋跟差点没扎他肺子上!
“呃啊!!”
吴趔趄了两步,刚刚要出来的阳神愣是被小萤儿一脚给闷回去了!
视觉上怎么形容呢?
就是哎我要变形了,下一秒,我又被打回原形了。
哎我要出门了,我又被门给拍回来了!
速度真是比脱裤子都快。
讲真,他看着挺厉害,玩儿还真都是袁穷剩下的。
姐们儿在这方面早就被练出来了!
空气忽的安静,画面多少有点搞笑,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我们,一脸的难以置信。
显然是他复位的太快,阳神没等彻底脱离出来就被踹回去了,他自己都没回过味儿。
我直起腰,满是欣赏的看了小萤儿一眼。
今天这搭档,可真是太太太给力了!
阳神是肯定不能让他出的,甭管他用的是本皮,还是从哪搞来的‘外套’,我们都得把他困在这具皮囊里,完完整整的,全须全尾的交给警方。
不然我们也不好交代。
“妈的,你们竟然……”
吴对着我们咬牙,唇角随即煽动,可咒文还没等出来,一枚粉光花瓣儿就率先封住了他的口唇。
想下咒啊。
没门儿。
无论武术还是法术,我都得让你折服。
啪~!一声,花瓣儿封唇的速度过快,倒像是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吴下意识的还一激灵,再看着我似笑非笑的模样,他彻底暴怒,不管不顾的朝我们冲来。
别说,他真会几下子,从武力值来讲,三五个男人跟他对打都够呛能近的了他身!
但姐们儿是谁啊。
行走江湖,最不怕的就是动武!!
嘭~!!
手臂的牡丹花摇曳而起。
花瓣层层叠叠,绚丽狂放。
让我没想到的还是小萤儿,我知道她有武术底子,但她跟我说她只是业余入门级。
今儿个真正联手我才知道,她比谁都谦虚!
哪是入门级,堪称大全能!
对付邪师当然是怎么狠怎么来。
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
我来穿心肘,她能铁山靠!
我能霸王硬折僵。
她会迎锋朝阳手!
倘若我出脚飞踹,她能一个摆拳打的他立正到位!
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让我周身舒爽。
我们俩既能前后开弓,又能左右夹击!
我打上,她就打下,我打左,她就打右!
嗵嗵声响。
空气里回荡的全是沙包被锤的闷响。
我们俩的衣着一黑一白,皆是长发乱舞,打到疯癫。
硝烟弥漫间,一点恼人的声音都没有,嗯,没有惨叫。
这伙计的嘴被封住了么,老安静了,可听话,一点儿都不扰民!
不多时他就已经鼻青脸肿,被迫增肥,只得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能看出他想跑的念头愈发强烈,后脑勺都要凸出人脸了!
很显然他是在身体里玩儿个向后站,毕竟他正面是冲着我,我这右臂拳头向来硬,虽力气不似先前那么夸张,他挨打也受不住,只能试图从自己的后背跑出去!
眼下他算是彻底放弃弄死我和小萤儿了,只想先远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