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神色平静。
“照应?”
他看着李妙阳。
“还是伺机报复?”
李妙阳面色骤然扭曲。
“报复?我哪里敢报复陈长老!”
声音陡然拔高。
“大比之上,你让我当众下跪,让全族看我笑话!我父亲因我被长老斥责,三个月不敢出门会客!我妹妹原本定好的亲事,对方听说她兄长得罪了你,连夜退了婚约!”
他胸膛剧烈起伏。
“我什么都没了!你问我是不是报复?”
陈庆不语。
李妙阳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平静,却更显阴冷。
“陈长老,灵境内生死自负。你若此刻愿意交出那套符阵结合的秘法,并发誓永不追究今日之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丹药,托在掌心。
“服下此丹,一月后自会化解。你仍是家族红人,我得了秘法,两不相欠。”
陈庆看着那枚丹药。
“蚀灵散的解药?”
李妙阳瞳孔微缩。
“……你知道?”
陈庆没有回答。
他看向李妙阳身后那两人。
“黑炎谷给了你们什么?”
魁梧汉子不语,握戟的手却紧了。
驯兽师别过脸。
李妙阳咬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后退一步。
“动手!”
魁梧汉子暴起!
双戟齐出,风声呼啸,直劈陈庆头颅!
同时,驯兽师一拍灵兽袋!
两道黑影窜出——是两条尺余长的铁线蛇,鳞甲漆黑,口喷毒雾!
陈庆没有拔剑。
他站在原地,右手虚抬。
嗡——
一道淡银色光晕自皮肤下浮现。
太虚灵甲,被动激发。
双戟劈在光晕上,如中铁石!
魁梧汉子虎口崩裂,短戟脱手!
他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这是……”
陈庆左手一挥。
三张寒冰符瞬发!
寒气弥漫,铁线蛇被冻在半空,毒雾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驯兽师大惊,连连掐诀。
陈庆没给他机会。
心念一动。
青冥剑自丹田飞出!
剑光如电,直取驯兽师咽喉!
“住手!”
李妙阳拔剑来挡。
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李妙阳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他骇然抬头。
大比时陈庆与他交手,分明只用了练气七层的修为。
而此刻……
这一剑之力,远超八层!
陈庆没有追击。
他收回青冥剑,悬于身前三尺。
剑身暗青,金丝火纹流转,剑鸣清越。
“还要打吗?”
他问。
李妙阳面色惨白。
他看向魁梧汉子——对方双手已废,正痛得满头冷汗。
看向驯兽师——两条铁线蛇被冻成冰坨,短时间内再无战力。
看向自己——握剑的手,仍在颤抖。
差距。
大到令人绝望的差距。
但他不甘心。
“你……你怎么可能……”
“太慢了。”
陈庆打断他。
“招式破绽太多,灵力运用粗糙。你那堂兄李乘风与我交手,尚且支撑七招。你……”
他顿了顿。
“三招都接不下。”
李妙阳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恨。
“你以为你赢了?”
他声音嘶哑。
“我父亲是嫡系三房!我祖父当年为家族战死!你一个赘婿,凭什么……”
青冥剑动了。
剑光一闪,剑尖抵在李妙阳咽喉。
冰凉。
李妙阳的狠话戛然而止。
陈庆看着他。
“你祖父战死,是家族的功臣。你父亲被斥责,是因你行事不端。你妹妹退婚,是那家人畏惧你惹祸连累。”
他声音平静。
“你今日跟踪伏击,若得手,可曾想过后果?”
李妙阳嘴唇翕动。
“我……”
“你不敢想。”
陈庆收剑。
“因为你从不敢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
他转身,走向那魁梧汉子。
汉子瘫坐在地,双腕已肿如馒头。他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别……别杀我……”
陈庆没有杀他。
他抬手。
地心炎火凝成一道细针,刺入汉子丹田。
嗤——
一声轻响。
汉子惨叫,身体抽搐。
他的修为——从练气六层,跌至凡躯。
陈庆收针。
“你不该死,但需付出代价。”
他走向驯兽师。
驯兽师扑通跪下。
“长老饶命!弟子只是收了李妙阳三百灵石,他说只是给长老一点教训,不会伤及性命……弟子不知他竟敢……”
“三百灵石,换你伏击同族长老。”
陈庆看着他。
“值吗?”
驯兽师说不出话。
陈庆抬手。
又一道火针刺入。
练气五层,跌至二层。
“留你修为,是以示惩戒。若再犯,废尽。”
驯兽师瘫软在地,痛哭流涕。
陈庆回到李妙阳面前。
李妙阳后退一步,又一步。
脊背抵上铁棘树干。
尖刺扎入皮肉,他浑然不觉。
“你……你想怎样……”
陈庆取出一枚留影石,催动。
方才从李妙阳现身、言语威胁、到主动下令动手的全过程,尽数记录其中。
“此石,我会交给家主。”
他将留影石收入储物戒。
李妙阳面如死灰。
“不……你不能……我父亲会……”
“你父亲救不了你。”
陈庆打断他。
“跟踪同族,胁迫长老,勾结外敌,意图谋害。这三条,任何一条都足以将你逐出家族。”
他看着李妙阳。
“我不杀你,非不敢,是不必。”
“留你在家族,你每一次出现,都会提醒众人——试图挑战规矩、戕害同门者,下场如何。”
他顿了顿。
“这比杀你,更有用。”
李妙阳身体滑落,跪倒在地。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肩膀微微颤抖。
陈庆不再看他。
他转身,向铁棘林外走去。
走出几步,停下。
“今日之事,你若愿赌服输,日后安分守己,可保余生太平。”
“若再犯……”
他没有回头。
“下次废的,不止修为。”
脚步声渐远。
林中寂静。
只剩李妙阳跪在原地,肩头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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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
陈庆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取出留影石,以神识烙印备份三份。
一份藏于储物戒深处。
一份收入神秘空间。
一份贴身携带。
他盘膝调息。
今日一战,消耗不大,却让他看清了许多事。
李妙阳之流,不足为惧。
但他身后那些真正的“不服者”——那些视规矩如无物、视他为眼中钉的人——绝不会因一次挫败便收手。
不过。
他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处处忍让的赘婿。
太虚灵甲护体,瞬影神通傍身,青冥剑在手。
练气九层,触手可及。
筑基之日,已可眺望。
他闭目。
心神沉入神秘空间。
宝树摇曳,灵叶飘落。
【上签:立威已毕,后患暂消。留影为证,可保此行无虞。当继续前行,取地灵髓晶,成军令状。】
签文化作流光。
陈庆睁开眼。
起身。
走向洞穴深处。
灵境七日,方才过去一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