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里嘟囔了一句:“你都这么说了,我玩还是不玩?”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琉璃屋的门关上了,冷风被隔在外面,屋里又恢复了暖融融的安静。
思索片刻,沈清棠重新躺了回去。
摇椅又晃起来,嘎吱嘎吱的,节奏不紧不慢。
阳光从玻璃屋顶洒下来,在她脸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她闭着眼想,自己在琉璃屋不乱走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新宅子的事她没插手过,乍然出去也是不懂瞎指挥。她这人,做生意还行,管人管事真不是强项,出去了不是帮倒忙就是添乱,还不如老老实实躺着。
很快,沈清棠又多了个不用出去的理由。小糖糖哭着跑过来找她告状。
琉璃屋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糖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小脸涨得通红,嘴巴一瘪一瘪的,哭得抽抽噎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跑到沈清棠跟前,一头扎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攥着沈清棠的衣襟,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娘亲……呜呜,哥哥……呜呜,姐姐呜呜,都……呜欺负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哭声切割成碎片,沈清棠费了好大劲都没听清楚。
沈清棠低头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人儿,很想问糖糖一句:“你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可她忍住了,没问出口。别看果果年纪小,才一岁多,已经初见妹控的苗头——糖糖要什么他给什么,糖糖去哪儿他跟哪儿,糖糖哭了他也跟着红眼眶。一般来说,糖糖做什么果果都会支持,从来不说不字。
圆圆是沈清兰教的,小姑娘年纪不大,行事却有点小大人。才八岁的孩子,说话做事已经有板有眼了,日常就是其余几个小孩的裁判——谁对谁错,谁先动手,谁耍赖皮,她都要评一评,评完了还要罚。裁判都说糖糖不对,那糖糖多半是真的不对。
向北更不用说,身娇体贵,一推就倒,能欺负她什么?他那小身板,风一吹都晃三晃,糖糖不欺负他就烧高香了。
纵使是亲娘,也很难无条件站糖糖这边。不过就因为是亲娘,也只能和颜悦色地蹲在糖糖面前。沈清棠蹲下身,视线与糖糖平齐,伸手把别在女儿肩膀处的小帕子抽出来。
小糖糖的帕子是月白色的,绣着一朵粉色的小花,已经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沈清棠拿着帕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给糖糖擦眼泪,从眼角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巴,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小娇气包,“跟娘亲说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糖糖哭得更大声了。哭声又尖又亮,在琉璃屋里回荡,震得沈清棠耳膜嗡嗡响。她张着嘴,眼泪哗哗地流,鼻涕也跟着冒泡,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沈清棠心里默默想:该不会一会儿欺负她的名单里又得多一个娘亲吧?以糖糖的性子,哭到上头的时候,六亲不认。
沈清棠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等糖糖边哭边抽噎着说完事情的经过,还是忍不住唇角扬了起来。那笑意来得突然,她来不及压下去,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四个小朋友玩游戏,糖糖错了却耍赖,不认账,不认罚,把游戏局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