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沪上这一晚的丽池成了许多人难以忘怀的一夜。也是秦易墨从秦瘪三向秦四爷华丽转身的一夜。
美通公司的董事长,佐恩在自己的会所里,宴请整个沪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为公司新进的大股东——老约翰庆祝八十三岁的生日。
当晚所有的宾客,拿着请柬踏进丽池大门的时候,在暗地里他们每一个人都被有心人悄悄地记在了心里。那些怀揣武器的,更是被黑冰台列为了重点监视目标。沪上租界所有的武装力量再一次全体出动。
上个月礼查饭店的悲剧,在很多大人物心中决不能再次上演。
秦易墨带着众人来到丽池时,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洋兵,苦笑着摇头。他还特意的走到那些铁家伙的面前驻足观看。摸着坦克冰冷的炮台,眼里的羡慕,让凌扬几人都读懂了他心底的那份遗憾,看着眼前的雷诺FT轻型坦克,秦易墨的脑袋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准备离开时,高卢鸡驻沪上总领事梅里与公董局的白利先生联袂而来,他们早就发现了盯着自己国家生产的坦克,发呆的秦易墨。两人脸上带着一脸的自豪,满眼好奇地问道。
“易墨,你在看什么?我们国家的大家伙很棒吧?”
“是挺好,但是不能看了,我怕再看坦克钻进眼睛里就拔不出来喽!”
“你一个拍电影的大明星,喜欢这些干什么?”
“梅里先生,您不知道我以前的梦想吗?其实我特别喜欢机械,曾经的理想是有一天能亲手制造出属于我们华夏的汽车。但是现在来看,理想只能是理想!我看着你们的坦克,还有那些装甲车,眼馋!特别的眼馋!”
秦易墨复杂的眼神里有羡慕,但是决没有嫉妒。摸着这些冰冷的铁块,内心苦涩道。
“这就是代价。我们落后的代价!”
在远处与自己士兵说话的佐治亚,看到梅里与秦易墨的聊天,也一脸好奇地走到了他们身边。听了好一会儿,小算盘的声音在这位白头鸟驻沪上武装力量最高指挥官的心中响起。
“秦先生,你真的喜欢这些家伙?”
“佐治亚先生!是的。我很喜欢!我想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驾驶的诱惑,以前是骏马后来是四轮车!眼前这么带劲的大铁壳子,谁不想驾着它纵横驰骋!天下我有,大丈夫当如是也......”
秦易墨的话,让面前的白头鸟人和高卢鸡人。不由的将自己下巴颏抬到了四十五度,那眼中的自豪,戆度都能看得分明。
正巧这时,约翰牛国的德先生,带着不少随从还有怡和的人往丽池走来。但是这一次佐治亚,还有梅里与白利对着自己的老朋友,只是轻微的点头示意,便没了言语。与秦易墨擦身而过时,康德的眼神中更是掺杂着一抹复杂......
佐治亚和梅里盯着康德的背影,一个念头,居然同时在二人的心中不可抑制的冒出。
“易墨,我们高卢鸡的兵营,倒是有一辆雷诺这样的坦克,它有些受损。如果你不嫌弃,我把它送给你可好?就当我送给琳达弟弟的礼物!”
“秦先生我也是,我们一辆装甲车也有些损伤。本国传来消息,我们有一批新的装备即将抵达沪上......”
秦易墨听着二人的话,内心狂跳!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警惕心惊起。同时也有些狐疑,眼前二人葫芦里装得是何药。一想到他们刚才看向康德的眼神,有了模糊的猜测,心里带着戒备问道。
“二位真是大方,你们就不怕我秦易墨开着这些来攻打租界吗?被你们的本土追究过来。那秦易墨可是罪过大了去喽。再说,秦某人绝不干让自己朋友勉强的事情!你们真敢送我?”
佐治亚和梅里二人听着秦易墨的话,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一旁的白利却接过了话茬。
“秦先生,我们的武器在与孙芳的冲突中被炸毁了。我们正常的上报战损,没有任何问题。”
“易墨,我们可是听过你的名号!既是瘟神也是财神,我们得到了消息,最近可是不少人都发了大财!再说老约翰先生成为美通公司的大股东,这里面要是没你的影响!梅里就可以去黄浦江洗澡啦!结个善缘,你们华夏不是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秦易墨,看着在旁咧嘴直笑的佐治亚,嘴上也有了好看的弧度。丽池的门外响起了几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秦某人走进丽池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从白头鸟和高卢鸡那里骗来了两辆大家伙。两辆足以让他在沪上横着走的底气。看着在场中与来宾们谈笑风生的老约翰,易墨的心底深深记住了,这位白头鸟老人的恩情。他很明白,如果没有老约翰,佐治亚也好,梅里也罢,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白白送给他秦易墨。
这是蜜糖更是要人性命的砒霜。
“师兄!这洋鬼子够大方的!不过丫们也够狠,又给孙芳扣了一个大屎盆子。还顺道给约翰牛人上了眼药......这一下咱秦家庄,算是真的有了自保的能力喽!”
周围几人听完凌扬的话,个个点头如捣蒜,纷纷将自己的腰杆挺得笔直。
秦易墨刚刚在一个角落里坐下,小五的身边就有了许多侍应生的身影。在喧闹声中,黑冰台的领头人将丽池许多重点观察的目标,汇报给了自己的四哥。易墨耳里听着小五的话,眼中余光却在打量着远处一张桌子上的几位年轻人,还特意在他们的腰间停留了一会儿。
许久未见的坑货派五俊才,今天晚上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在乐池的舞台上将自己看家的本领,作为礼物送给了今天的老寿星——约翰先生。这段时间五俊才,跑遍了华夏许多大的城市,兴华电影公司的电影也在各地引起了轰动。很多地头蛇都想与兴华合作,但是胶片拷贝不售卖的铁律,让很多人无奈。也有不少不守江湖规矩的人,跟在五俊才身边的暗影司让他们欣赏到了秦家班的武艺!
某天秦易墨看着手中的账本,嘴角和眼角都能夹死好几只苍蝇。三部电影让秦易墨积攒了不少的财富。兴华电影公司,终于可以自我供血,良性发展。
看着此时热闹非凡的丽池,秦易墨暗自惊叹,这简直就是风云际会。很多民国史上的风云人物,此刻齐聚这里,秦某人都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荒诞。热闹的欢呼声,打破了易墨的感慨。
当秦某人抬头看向舞台的时候,眉头立马出现了深深的川字,急忙对着旁边的老曹说道。
“他怎么来啦?是你们邀请的?”
“老大和我们没关系,他好像是通过北边的关系,参加的这场宴会!”
众人都发现了秦易墨的反常,有几人向着同伴露出了询问的眼神,只见小五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