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的房间。
道恩正用一小块蘸了酒精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汉森手背上的一道划伤。
那是刚才在混乱中,被一个垂死挣扎的“叛徒”用指甲抓出来的。
“嘶……”
汉森倒吸一口凉气。
酒精的刺痛让他那根因为过度亢奋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看着道恩。
看着她低着头,那柔顺的金发从耳边滑落,专注于他手背上那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那副认真的模样,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一股原始的冲动,混合着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后残余的肾上腺素,在他小腹升腾。
他反手握住了道恩的手。
那只手很凉,也很软。
“道恩。”
汉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把她拉向自己。
“我们赢了。”
道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赢了?
她脑子里闪过走廊里那些曾经的同僚扭曲的尸体,还有那些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的病人。
这他妈的叫赢了?
可她没有反驳。
“你说的对,汉森。”
她轻声说道。
“我们赢了。”
“所以……”汉森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那粗糙的手掌,顺着道恩警服的下摆,试图在那片光滑紧实的肌肤上游走。
“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他要征服这个女人,彻彻底底地征服她。
就像他征服这栋医院,征服那些敢于反抗他的人一样。
道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推开他。
她只是抓住了那只试图在她身上作乱的手。
“别急。”
她的声音很轻。
“汉森,现在我们还在敌人的包围里,你现在怎么还有这种心思?”
汉森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股子被打断的火气让他很不爽。
“等我们打退了楼下那帮人,”
道恩抬起头。
“等我们真正安全了,我就给你。”
“到那时候,我就是你的妻子。”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汉森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承诺的脸,心里的那点不悦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满足感给冲散了。
他妈的,这可比单纯的占有刺激多了。
“好。”
汉森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自以为是的“王者”笑容。
“我答应你。”
他当然不知道,道恩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要用这种方式,把这个男人彻底绑在自己身边。
她要让他为了这个“承诺”,为了这个“未来”,去跟楼下的里昂拼命。
因为她知道,这个团队已经完了。
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打。
或者,死在冲锋的路上。
……
楼下的里昂打了个哈欠。
他妈的,这帮警察的心理素质是真不错。
这都第四天了,除了第一晚那场莫名其妙的内讧,楼上安静得像个他妈的停尸间。
“老大,他们不会是饿死在里面了吧?”
莫尔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百无聊赖地用匕首在地上画着圈。
“饿死?”里昂嗤笑一声。
“那也太小瞧他们了。”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肯尼和莉莉。
这两个新来的,这几天的表现倒是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肯尼不再像个受惊的兔子,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观察,他正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挺M2HB重机枪的枪管。
那专注的样子,活像个正在给自家传家宝抛光的强迫症。
而莉莉……
那个女人就像个幽灵。
她不说话,不跟任何人交流,除了吃饭和站岗,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那把雷明顿霰弹枪。
里昂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有人敢从二楼冲下来,第一个开枪的绝对是她。
这个女人心里憋着一股子火。
一股子能把她自己和所有敌人都烧成灰的火。
有点意思。
……
二楼,诡异的安静还在持续。
汉森和他那些手下,像一群冬眠的熊,缩在各自的病房里。
曾经团结一致对抗里昂的假象,在饥饿面前被撕得粉碎。
现在,每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块会走路的肉排。
汉森再也忍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胃酸正在腐蚀自己的理智。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具尸体上。
那是马丁的一个手下,在内讧中被打中了肚子。
他没撑过去,昨天晚上刚断的气。
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不会变成行尸。
汉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
他站起身,从靴子里抽出那把锋利的格斗匕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汉森!你要干什么?!”
道恩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她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汉森和那具尸体之间。
“你疯了吗?!”
她看着汉森手里的刀,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警察!我们不是野兽!”
“让开。”汉森的声音嘶哑,
“不!”道恩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恳求。
“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还有尊严!”
“尊严?”汉森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尊严能当饭吃吗?道恩?!”
他一把推开她,指着身后那群同样面黄肌瘦的警察。
“你看看他们!再过两天,他们就会饿得去啃墙皮!”
“而你,”他指着那具尸体。
“你却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好的蛋白质烂掉?!”
“他已经死了!他现在就是一块肉!”
汉森的逻辑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我们吃了他,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打败楼下那帮杂种!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不是牺牲!这是他妈的犯罪!”道恩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感觉自己坚守了半辈子的信念,在这一刻,被汉森用最粗暴的方式踩在了脚下,还狠狠地碾了两脚,并吐了一口痰。
汉森没再跟她废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绕过她,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见他没有真的这么做,道恩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第二天。
当道恩再次看到那群警察时,她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虽然依旧憔悴,但至少,他们的眼睛里有了神采。
那种吃饱了之后才会有的神采。
走廊尽头,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扔在角落里的骨头。
道恩挨个地问。
“是你干的吗?”
没人承认。
他们只是躲避着她的目光,沉默地擦着自己的枪。
道恩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这群她曾经想要保护的同僚,看着那个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剔牙一边看地图的汉森。
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被困在了一群幸存者中间。
她是掉进了一个食人族的窝里。
再待下去,她要么被吃掉,要么……就得跟着他们一起吃人。
不行。
绝对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从她心底升起。
她宁愿死在里昂的枪口下,也绝不愿变成这种连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怪物。
她走到那扇被路障和废弃器械堵得严严实实的楼梯口大门前。
她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是楼下那温暖的火光。
她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茫然的,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前警察”。
“都他妈的给我拿上武器。”
“我们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