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食堂。
餐盘里那块牛排,煎得外焦里嫩,还他妈的带着血丝。
一个叫皮特的囚犯,就是那个差点把肉干进火堆里的蠢货,正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块肉,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小堆金黄色的炸薯条。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嘿伙计,你一直戳那牛排做什么,想确认一下它是不是死了?”
“你要是不饿就给我吃!”
其他囚犯嘲笑道。
“我操……”
皮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抬头看向周围,整个食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
每个人的餐盘里,都有一块跟他这块一模一样的牛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善伙食了。
这他妈的是过节!
“都愣着干什么?!”
屠夫,那个壮得像熊一样的男人,正挥舞着一个大铁勺,给每个人盛着肉汁。
“赶紧吃!吃完了还有!”
囚犯们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他们觉得,跟着里昂混,简直比他妈的在天堂还爽。
然而,当莫尔叼着雪茄,晃晃悠悠地走进食堂时,他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在看到餐盘里那块牛排的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莫尔?”
T仔端着自己的盘子凑了过来,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肉不香吗?”
莫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捻了捻餐盘里的一根薯条。
那根薯条炸得恰到好处。
外面酥脆,里面绵软,甚至还撒了盐。
这不是随便搞搞的。
这是他妈的用了心的。
平时的饭可不会轻易放油的!
一股子寒意顺着莫尔的脊椎沟,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
他当过兵。
他打过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小子,”莫尔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他盯着T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可得记住了。”
“当年我在部队里的时候,伙食突然变得这么好……”
“那就只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上面的人准备让你去送死了。”
T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食堂里狂欢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
真的要开始打仗了。
……
第二天,操场。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肖恩倒下后,瑞克接管了训练。
那是一种比肖恩的粗暴更加令人窒息的严酷。
瑞克平时的笑脸已经不见了,他冷着脸,用最标准的战术动作,把这群囚犯往死里操练。
莫尔,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只会在旁边抽雪茄说风凉话的混蛋,今天难得严肃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队伍前面,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冰冷的杀气。
“听着,你们这群没断奶的废物!”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教你们怎么打仗!”
“不是他妈的街头斗殴,是真正的打仗!”
莫尔的吼声,比肖恩和瑞克加起来还要响亮。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火力压制!”
他走到两个正在练习推进的囚犯面前,一脚就踹在了前面那个人的屁股上。
“白痴!谁让你把整个身子都露出来的?!”
“你想让对面狙击手给你开个天窗吗?!”
“你死了!你他妈的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老婆会改嫁!你儿子会管别人叫爹!就因为你这个蠢货连他妈的侧身都不会!”
那个被踹的囚犯脸涨得通红,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儿子,可他不敢说,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他们看到里昂就站在不远处。
他赤着上身,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工装裤,汗水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在疯狂地做着体能训练。
一个,两个,三个……
一套,两套,三套……
他的手臂在颤抖,肌肉已经濒临极限,但他没有停。
那张脸上是一种近乎于自虐的疯狂!
瑞克也同样也在强迫自己恢复身体,汗水已经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为了兄弟,一个是为了自己的权威,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心里的那股子怒火转化成最纯粹的力量。
他们就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打磨着自己的爪牙。
“他妈的,这群疯子。”
一个囚犯看着里昂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骂完,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们心头的迷茫正在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里昂这个疯子,正在用他自己的疯狂,把他们这群人也逼成一群疯子。
整个监狱的氛围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抱怨训练太苦,再也没有人为了多吃一块肉而争吵。
食堂里的牛排每天都准时供应,甚至还有了啤酒和罐头水果。
可再也没人觉得那是狂欢。
每个人都像莫尔说的那样,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最后一餐”。
他们麻木地吃,麻木地喝,然后转身就投入到更残酷的训练中去。
莫尔的战术手语,瑞克的室内清场,李美珠的伤员急救……
大家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些本事,像填鸭一样,硬生生塞进了这群囚犯的脑子里。
而霍华德,那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技术宅,也被里昂从他的小黑屋里揪了出来。
他被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改装出一批可以用于战场通讯的电台,和一些……“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