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肖恩的任务又重了。
不光得搜冰箱,还得搞冷库材料,现在又多了一个温室大棚的工作……
里昂默默为肖恩祈祷。
这很惨了。
就在这时,里昂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原来哨兵发现了一伙人。
如今,监狱的铁丝网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一辆破旧的房车,后面跟着一辆快要散架的皮卡。
车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划痕。
车队停在距离大门一百米外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车上下来了七个人。
三男三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渔夫夹克,胡子拉碴,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与风浪搏斗的坚毅,但也难掩那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叫肯尼。
他身边的女人,卡特嘉,紧紧地抱着他们的儿子,达克。
她的眼神惊恐,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像是在审视着伊甸园大门的迷途羔羊。
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年轻女人,莉莉,正警惕地搀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那老头,拉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显然有严重的心脏病。
他看着监狱高墙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敌意,就像一只闯进别人领地的老野狗。
还有一个手持步枪的女人,卡莉,她看起来很冷静,像个专业的记者,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监狱的防御工事。
“我去看看吧。”
肖恩对着瞭望塔上的手下比了个手势,拎着他那把宝贝霰弹枪,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对方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枪口微微下压,但姿势充满了威胁性。
“这里不欢迎游客。”
“我们不是游客!”
肯尼往前走了一步,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们是幸存者!我们看到你们的灯光,我们……我们需要帮助!”
“帮助?”肖恩冷笑一声。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凭什么要帮你们?”
“我们能干活!”肯尼急切地说道。
“我以前是开渔船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我妻子能缝补!”
“莉莉……莉莉以前是国民警卫队的!卡莉枪法很好!”
“拉里是大兵出身,也很厉害,不过就是他有心脏病……”
他像个推销员一样,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这群人的价值。
就在这时,那个叫拉里的老头突然咳嗽着开口了。
“肯尼!别跟他们废话!”
他用上下打量着肖恩。
“让你们这儿说了算的人出来!我不想跟一个条子说话!”
肖恩的眼角抽了抽。
妈的,这老不死的,嘴巴比厕所还臭。
就在气氛即将降到冰点的时候,里昂的声音从肖恩身后的对讲机里传来。
“让他们进来,肖恩。”
“带他们到操场。”
几分钟后,操场。
肯尼一行人站在空地中央,像是一群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周围,那些正在训练的囚犯们停下了动作,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唯恐天下不乱的莫尔则靠在一辆卡车上,嘴里叼着烟,脸上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
肯尼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地方……这地方的人……跟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幸存者团队都他妈的不一样。
他们身上没有那种末日求生的绝望和麻木。
他们身上有一种……野兽的气息。
而且,他们竟然都穿着囚服。
难道他们都是囚犯吗?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是个光头,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当肯尼看清那张脸时,他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脸……
那张脸!
肯尼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在那个叫格林农场的地方,那场该死的屠杀。
剁肉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就是这个男人,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冷静地指挥着手下,将那些已经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个地处决。
肯尼永远忘不了那最后的一幕。
那些被砍下来的脑袋被整整齐齐地挂在农场的栅栏上。
风一吹,那些脑袋还会轻轻晃动。
那些透露尸变了,一张张扭曲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又像是在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那一幕,已经成了肯尼每个夜晚都会惊醒的噩梦。
而现在,这个制造了那场噩梦的魔鬼,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还在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肯尼的双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他想跑,想立刻带着家人逃离这个地方。
可他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支枪,在暗处已经锁定了他们。
他只能强迫自己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面,生怕自己眼神里那无法掩饰的恐惧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你们想加入?”
里昂抿了一口咖啡。
他扫过这群新来的人,也知道了这群人是谁。
李和克莱曼婷的同伴。
渔夫?很壮,能干活。
国民警卫队?听起来不错,但得试试成色。
记者?卡莉的枪法很好,或许有点用。
至于那个老头……
里昂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心脏病?
纯粹的累赘,还是个麻烦的刺头。
该死的货色。
里昂的脑子里已经给这群人贴上了标签。
“我们……我们只想找个地方活下去。”
肯尼能感觉到里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感觉,就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地爬过脊背。
“活下去?”里昂笑了。
“大家谁不想活下去,我能理解你们。”
“不过,这地方不养闲人。”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进行高强度格斗训练的囚犯。
“想留下来,就得证明你们的价值。”
“我……”
肯尼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那个叫拉里的老头粗暴地打断了。
“你他妈的算老几?”
拉里喘着粗气,指着里昂的鼻子。
“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
“告诉你,我们不是来求你的!我们有……”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拉里的头皮飞了过去。
所有人包括拉里自己,全都僵住了。
里昂缓缓地放下手里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M1911,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老大当久了,他好久都没见到过这么有种的人了。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杀意。
“现在,谁还有意见?”
操场上一片死寂。
莉莉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父亲的嘴。
可她内心却对里昂的第一印象糟透了。
肯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会杀人。
而且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会用消防斧把人的脑袋活活剁下来!
“很好。”里昂对这种效果很满意。
他将枪插回腰间,对着肖恩扬了扬下巴。
“先带他们转转,然后等我空闲的时候带他们去登记室,我有空的时候自然会去给他们检查身体和排除潜在威胁性武器。”
“至于你,”
里昂的目光最后落在拉里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我已经知道最适合你的职位了。”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打扫所有的厕所。”
“什么时候学会了闭上你的臭嘴,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
说完,里昂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肖恩狞笑着走了过来,用枪托不耐烦地捅了捅肯尼。
“都他妈的听到了吗?”
“跟我走!别在这儿碍事!”
肯尼一行人,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麻木地跟在肖恩身后。
肯尼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里昂离去的背影。
他看到那个魔鬼走到了一个正在擦拭弩箭的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肯尼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不是避难所。
这不是伊甸园。
他们他妈的是自己走进了屠宰场!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