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无数的行尸从他们身边挤过,它们的目标是远处那场由枪声和血肉组成的盛宴。
里昂身上那股浓郁的尸臭味现在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终于,在里昂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被那股恶臭给熏炸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快!进来!”
是肖恩。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了暴躁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里昂拽着玛姬跟着肖恩,很快就来到了大家的藏身地点,见肖恩进门,自己也跟着闪身挤进门内。
“砰!”
肖恩用尽全身的力气,合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又手脚麻利地插上了几道门栓。
里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老大,你他妈的……刚才是在尸潮里亲嘴?”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莫尔。
里昂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莫尔那伙人正蹲在一个货架的阴影里。
莫尔手里还举着那个望远镜,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我操,牛逼”和“我怎么就没想到”的表情。
玛姬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里昂的眼皮跳了跳。
这混蛋,看得还真他妈的清楚。
“闭上你的狗嘴,莫尔。”
“不然我就把它缝上。”
莫尔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开口。
“这里什么情况。”
里昂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肖恩面前。
“跟我来。”
肖恩压低了声音,带着里昂穿过几个货架,来到了一处更加隐蔽的角落。
达里尔、吉列尔莫、T仔……
所有探索队的成员都挤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浑身都散发着尸臭,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里昂,现在怎么办?”
吉列尔莫搓着手,那张脸上写满了兴奋,而不是恐惧。
“外面那两拨人打得跟狗一样,咱们是现在冲出去捡漏,还是等他们打完了再去?”
“捡漏?”
莫尔又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狞笑。
“捡什么漏?我看咱们直接杀出去,把那两拨人全他妈给端了!”
“他们现在被尸潮拖着,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机会!”
里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莫尔眼中的残忍,肖恩眼中的跃跃欲试,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达里尔,那握着十字弩的手也绷得紧紧的。
没有一个人害怕。
这群家伙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幸存者。
他们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现在闻到了血腥味,一个个都开始龇牙咧嘴了。
里昂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的计划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这群手下一个比一个疯。
他妈的,这感觉……还真不赖。
“怕不怕?”里昂突然问了一句。
“怕?”
莫尔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你问问他们,咱们这群人里,有谁的字典里有怕这个字?”
“老子在监狱里蹲了那么多年,见过的死人太多了,这点小场面,跟过家家似的。”
屠夫瓮声瓮气地说道。
“没错!干他妈的!”
“下命令吧!”
看着这群嗷嗷叫的疯狗,里昂心里那点因为刚才的惊险而产生的后怕瞬间烟消云散。
跟这群人,你不能讲什么仁义道德,也不能说什么战略战术。
你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目标,然后松开链子。
他们自己会把所有挡在路上的人都撕成碎片。
“行。”
里昂点了点头,眼神里那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所取代。
既然你们都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莫尔,望远镜给我。”
莫尔屁颠屁颠地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里昂走到一个通风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举起了望远镜。
停车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尸潮像永不停歇的黑色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两拨人的防线。
那个蝎子纹身的光头佬确实是个狠角色。
他的手下已经放弃了那些笨重的皮卡,以那辆军用悍马为中心,组成了一个环形防线。火舌在车顶疯狂地喷吐着,将成片的行尸扫倒在地。
而那个戴牛仔帽的装逼犯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少,此刻更是被尸潮冲得七零八落,只能各自为战,边打边退。
“老大,他们要跑!”
莫尔也在旁边探头探脑。
里昂没有说话,他通过镜片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两拨人虽然还在相互放着冷枪,但他们都在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撤退。
南边。
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居民区。
那些两三层的独栋小楼,是摆脱尸潮最好的掩体。
他们想利用地形,先甩掉这群无穷无尽的烂肉,然后再慢慢炮制对方。
里昂意识到机会来了。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两拨人一旦进了那片居民区,就像两只钻进了迷宫里的耗子。
他们会相互提防,相互猎杀,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顾得上这个被他们当成“尸穴”的仓储中心。
而这个“尸穴”里有什么?
有能让他们所有人舒舒服服过冬的食物,有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还有那些停在停车场上,稍微改装一下就是末日战车的重型卡车!
这一切,现在都成了无主之物。
他们再也不能染指。
里昂放下了望远镜。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疯狗们。
“伙计们,”
“想不想把这个地方,变成咱们的?”
“肯定想啊!”回答他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吼。
“那好。”
里昂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魔鬼的笑容。
他走到那扇被众人合力封死的铁门前,指着门外。
“现在,该咱们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