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监狱的食堂里弥漫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凝重。
没有了往日的嘈杂,只有金属餐盘和勺子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里昂用一根香肠在盘子里那摊黏糊糊的燕麦粥上划拉着,面前摊开的是一张从附近加油站便利店里顺来的区域地图。
地图上,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巨大矩形格外醒目。
“好又多,大型仓储式购物中心。”
里昂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每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
“距离我们大概三十公里,在12号公路北侧。”
“根据我们上次路过时观察到的情况,那地方……就像个他妈的罐头。”
肖恩放下手里的勺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入口只有一个,就是正门那片巨大的停车场。”
“四周全是高墙,理论上是个不错的防御点,但也意味着,如果里面有东西,那它们就全被结结实实地关在里面了。”
“里面的行尸数量也很多……怎么说呢,就像一锅煮沸的蛆。”
莫尔咧嘴一笑,用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形容词描述着那副场景。
不过也很形象。
“但反过来说,”达里尔难得地主动开口。
“如果里面有行尸,那也意味着里面的物资大概率是完整的,没有人涉足过。”
“如果去,咱们得尽快,别让其他人占了便宜。”
里昂用香肠的尖头在地图上点了点。
“没错,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去赌一把的原因。”
“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训练强度也在加大,食物消耗是个无底洞。”
“光靠那些罐头和麦片根本做不到满足所有人的消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地方很危险,我没法骗你们说这是一趟轻松的郊游。”
“我们可能会遇到比想象中多得多的行尸,甚至可能碰上其他活人团队。”
莫尔、达里尔、肖恩、吉列尔莫、T仔这些人也开始纷纷报名。
里昂一一把他们的名字记下。
“我也去。”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瑞克穿着一件干净的警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洛莉。
里昂甚至没抬眼皮。
“你不行。”
“里昂,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瑞克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有些急切。
“我说,你不行。”
里昂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瑞克,看好你的老婆孩子,守好我们的家,这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你现在这副身体,跟我们出去不是帮忙,是添乱。”
瑞克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对上里昂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洛莉赶紧跟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也要去。”
又一个声音响起。
玛姬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紧凑的防鲨服,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尤其是艾什莉。
里昂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默默喝着粥的赫歇尔。
老农场主没有抬头,但那紧握着勺子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我父亲同意了。”
玛姬抢在里昂开口前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吧。”里昂点了点头,没再多废话。
他要的就是这种劲儿。
“所有人,十分钟后,军械库门口集合。检查装备,然后出发。”
军械库的铁门前,气氛肃杀。
里昂亲自把一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M4递给玛姬。
“会用吗?”
玛姬接过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会用。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肖恩正在给每个人分发手榴弹,他把一枚沉甸甸的铁疙瘩塞进T仔手里,拍了拍他的胸口。
“记住,拉了环就赶紧扔出去,别他妈在手里当宝贝捏着。”
莫尔则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各种零碎,嘴里还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不是要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参加一场摇滚音乐节。
告别的时刻总是短暂而压抑。
有亲人的开始相互告别,有朋友的也是如此。
大家都知道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所以格外珍惜这段告别时光。
里昂看着这一幕幕温情的画面,心里那根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绷紧的弦也稍微松动了一点。
他走到那辆改装过的雪佛兰萨博班前,艾什莉正靠在车门上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这里面是额外的急救包、高能压缩饼干,还有两壶净水。”
艾什莉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把背包递给里昂。
里昂接过背包,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还在生气?”
艾什莉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里昂的脸。
她突然踮起脚尖,凑到里昂耳边。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
“我就把你带回来的那些女人全都扔出去喂行尸。”
里昂笑了。
他一把搂住艾什莉的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周围的囚犯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吻结束,艾什莉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里的冰冷终于融化了。
“活着回来,混蛋。”
“当然。”
里昂松开她,拉开车门,跳上了驾驶位。
“所有人!上车!”
随着他一声令下,近二十名探索队成员迅速登上了各自的车辆。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沉重的监狱大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改装后模样怪异的汽车,卷起一阵尘土,冲出了这片安全的港湾,朝着未知疾驰而去。
艾什莉站在门口,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车队,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温热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