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绕过操场上那群还在挥汗如雨的囚犯,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卡罗尔身上。
这个女人正坐在阳光下,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钝剪刀,正对着一件破旧的衬衫修修补补。
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充斥着恐惧。
里昂走到她面前。
卡罗尔抬起头,看见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微笑。
“有什么事吗里昂。”
她的声音清亮,没了一丁点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颤音。
里昂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蹲下身看着她。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卡罗尔放下手里的活儿,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这几年来我睡得最沉的一晚。”
“没有呼噜声,没有突然飞过来的巴掌,也没有那种随时会像死狗一样被拖起来的惊恐。”
她直视着里昂的眼睛,神情坦然得让里昂有些意外。
“里昂,我得谢谢你。”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离了男人就活不成的蠢货,甚至觉得爱德就是我的全世界,哪怕那个世界布满了玻璃渣子,会把我扎的遍体鳞伤。”
“现在我明白了,我以前确实是个蠢货,大错特错的那种。”
里昂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一个长期受压迫的母性角色,一旦枷锁被暴力拆除,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极其恐怖的。
“爱德的事情,你真的放下了?”里昂随口问道。
卡罗尔笑了,笑得有些冷。
“放下?不,我是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了。”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索菲亚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下去。”
“至于他?我甚至连他的长相都快记不清了。”
里昂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烟消云散。
“很好,保持这种状态,卡罗尔。”
里昂站起身,没再多废话,转身朝着维修区走去。
吉姆正蹲在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旁边,格伦也在这里,他显然也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
这里满地都是拆下来的真皮座椅和花里胡哨的内饰件。
他手里拎着一把电锯,正对着车辆的后排地板比划着,满脸的油污。
“嘿,里昂,你来看看这个。”
在吉姆眼里,这些机械要比人要亲切得多。
里昂绕到车后,看着已经被掏空的内部空间。
“你这是打算把这车改成移动仓库?”
吉姆放下电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没错。”
“这些内饰在末世里连块擦屁股纸都不如。我把它们全清空了,还加固了底盘。”
“我打算在后备箱位置焊几个坚固的金属筐。”
“这样一辆车带回来的物资,能抵得上以前三辆,而且更加轻便。”
“我还打算在车头外面焊上撞角,能顶开行尸的那种。”
里昂伸手拍了拍车壳。
在这个世界,物资就是生命,而运输能力决定了生命的上限。
“干得不错,吉姆。”
“所有的车都按这个标准改。”
“改装车辆我不在行,这些全都得看你的了。”
就在里昂观察车辆改装细节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玛姬和贝丝两姐妹正并肩走来。
玛姬穿着一件深色的背心,牛仔裤包裹着结实圆润的大长腿,看起来英气逼人。
而贝丝则显得有些畏缩,似乎对里昂有种莫名的恐惧。
也是,里昂动不动就砍别人的脑袋,对她来说有那么一点恐怖。
她们走到里昂面前站定,玛姬显得有些局促,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里昂。”玛姬开口了,声音有些低。
“怎么?赫歇尔又有什么新要求了?”里昂挑了挑眉。
“不,是我们……我们想来谢谢你。”
玛姬往前走了一步,避开了吉姆好奇的目光。
“上次在农场,那些工人反水的时候……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可能已经烂在泥地里了。”
“一直没机会正式表达谢意,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说着,她把手伸到里昂面前,掌心里是一个古朴的银色扁酒壶。
壶身磨损得有些厉害,但能看出以前的主人非常爱惜它,上面还刻着一些复杂的藤蔓花纹。
里昂接过酒壶。
“这是我父亲藏了很久的酒壶,一直很爱惜,他说这个酒壶能给他带来好运。”
玛姬补充道,眼神有些闪烁。
“不过他现在已经戒酒了,我想你应该更需要这份幸运,当然,这也是我爸爸的意思。”
“好东西。”里昂笑了笑,接受了玛姬的好意。
“礼物我收下了,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贝丝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是爸爸最宝贝的东西了。”
玛姬瞪了妹妹一眼,随后看向里昂,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里昂,我想加入探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