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那群还在忙活的囚犯,心里那种掌控感无比扎实。
“嘿,伙计们,动作轻点!这可是咱们监狱未来的希望,不是你们以前在号子里玩的那些烂泥巴!”
赫歇尔那标志性的苍老嗓音从不远处的临时鸡舍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老农场主的执拗。
里昂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赫歇尔正蹲在围栏里,手里倒拎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母鸡。
在他对面的,是两个一脸尴尬的女囚,正战战兢兢地盯着赫歇尔手里的活儿。
“看清楚了,这就叫人工授精。”
“这世道,指望那些瞄不准的公鸡自己努力,咱们明年都吃不上个像样的蛋!”
“所以,咱们得帮它们一把。”
赫歇尔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翻动着母鸡的羽毛,嘴里还在嘟囔着一些关于泄殖腔和授精管的专业词汇。
那场面,在末世里显得荒诞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的生命力。
以前这群女囚可能连厨房都没下过几次,现在却得在赫歇尔的指导下,学习如何让一只鸡在没有浪漫氛围的前提下怀上崽。
“里昂,别在那儿装深沉了,过来趁热吃。”
艾什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让人食欲大增的烟火气。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随着她走近,那股子混合了奶香、蛋香和面粉焦香味的气息直接钻进了里昂的鼻孔,勾起了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里昂转过身,看着艾什莉利落地把托盘放在木桌上。
原来是两枚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蛋黄中心还带着点流动感。
旁边是一碗浓稠的牛奶,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还有一块烤得焦黄的麦饼,边缘有些不规则的炭黑,那是最地道的土炉子里出来的味道。
“这是赫歇尔家那几只刚缓过劲儿来的老母鸡贡献的,今天能吃的统共就这么几个,全在这儿了。”
艾什莉一边说着,一边把筷子递给里昂,顺势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牛奶是珍妮今天一大早去后山那头奶牛身上挤的,那头牛脾气暴得很,她差点被踢了一脚。”
里昂用筷子戳破了蛋黄,看着那橙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焦脆的蛋白流下来,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甚至有点迟疑。
“我吃这些,那下面那群兄弟呢?”
里昂虽然嘴上问着,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麦饼蘸着蛋液,一大口塞进嘴里,焦香和蛋液的醇厚瞬间在舌尖炸开。
艾什莉翻了个白眼,显然觉得里昂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虚伪。
“放心吧,你这个监狱领袖还没沦落到吃独食会被人打黑枪的地步。”
“大家伙儿今早吃的是浓稠的麦片粥配上切碎的火腿罐头!”
“在这个连卫生纸都快成奢侈品的年代,他们已经觉得是在过天堂般的日子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这几天统计的物资配给表。
“咱们现在的分配原则,可是你当初亲自定下的。”
“你作为超一档,享有绝对的物资优先权。”
“新鲜的蛋白质、未开封的特级烟草、未开封的酒类饮品、日用品、还有这些新鲜奶制品,都是你的专属。”
“别觉得罪恶,里昂。”
“如果你哪天面黄肌瘦地站在瞭望塔上,下面那群囚犯才会真的感到恐惧。”
里昂嚼着麦饼,眼神透过二楼的护栏,落在那些正排队领取食物的囚犯身上。
他知道艾什莉说得对。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时代,所谓的平等就是最大的谎言。
人们追求的不是绝对的公平,而是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强权。
一个吃得饱、穿得暖、杀人如麻且决策冷静的领袖,那才是他们生存的定海神针。
“探索队是第一梯队。”
“莫尔、达里尔、吉列尔莫、T仔、肖恩他们,每顿饭必须保证有足够的肉类罐头和双倍的碳水供应。”
“他们在外面跟那些烂肉搏命,甚至还要跟活人搏斗,那是拿命换物资,给他们吃得好,是为了让他们能活着把更多的东西带回来。”
“技术型人员和巡逻护卫队是第二梯队。”
“这部分人是监狱的骨架,餐餐得见荤,虽然不能像探索队那样顿顿大鱼大肉,但绝对不能亏了肚子。”
她看向正在鸡舍忙活的赫歇尔。
“像赫歇尔这种掌握农业和医疗技术的,那是宝贝,待遇得跟第二梯队齐平。”
“剩下那些干体力活、修围墙、种菜的生产人员是第三梯队。”
“虽然是底层,但我也没打算让他们饿肚子。”
“大桶的燕麦、土豆、加上少量的罐头拌匀了,绝对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去干活。”
“目前来看,这个制度执行得不错。”
“毕竟,谁冒的风险大谁拿的就多,这逻辑在任何时代都行得通。”
“如果有谁不服气,大可以申请加入探索队去直面那些行尸,不过目前为止,除了那些原来A区的男囚,还没人敢报这个名。”
她又指了指远处的空地。
“玛姬说,那些番茄种子和土豆苗已经种下去了。”
“赫歇尔说,只要这几批受精蛋能孵出来,过不了几个月,咱们就能成规模地养鸡。”
“里昂,只要咱们能守住这儿,用不了多久,你甚至能在这儿吃上一个夹着新鲜生菜的巨无霸汉堡。”
汉堡。
这个词在里昂的脑海里像是一个被尘封已久的咒语,瞬间勾起了属于文明社会的记忆。
那种松软的面包、带着油脂香气的鸡肉饼、还有解腻的酸黄瓜、番茄片……
“汉堡啊。”
里昂感慨地喝了一口热牛奶,那股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做梦。”
为了这个梦,他得杀掉更多的人,抢夺更多的地盘,甚至是把那个所谓的格拉底纪念医院给连根拔起。
在这个充满死气的世界里,烟火气才是最奢侈的。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要做的更好。
“里昂。”
艾什莉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说,如果咱们真的把这儿变成了一个乐园,那些在外面游荡的野狗,会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里昂放下了手里的碗,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那就让他们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