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珠的母亲,那个瘦弱的身体,如今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在母亲身边,没有哭泣,没有尖叫,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母亲僵硬的脸庞,拂去粘在额角的尘土。
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母亲的眼睑。
“妈。”
这个字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歇歇吧,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苦了。”
说完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屋外的院子。
那里,肖恩正指挥着几个囚犯把那些劫匪的尸体抬出去。
每个囚犯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像一群屠宰牲口的老手。
他们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悯。
割头,断肢,抛丢残骸……一套小流程整得很专业,地上也是被弄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
里昂站在自己身边,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囚犯的动作。
在李美珠眼中,他的背影显得高大而又平静,李美珠的眼神从里昂身上移开,落在母亲的尸体上。
不能让妈妈变成那种怪物。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她听里昂提起过,也知道那些被咬过又或者是被感染的死者,最终都会重新活过来。
变成行尸。
变成那群没有理智,只知道撕咬活人的怪物。
她绝不能让母亲落到那种境地。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费力地将母亲抱了起来。
母亲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但她还是紧紧地抱着,像是要将最后一点温度传递给对方。
在院子里,她找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没有被血迹污染。
她轻轻地将母亲放在地上。
然后,她破坏了母亲的大脑,又去拿来了铁锹。
一锹又一锹。
很快,她的手臂开始酸痛,汗水浸湿了头发,但她没有停。
她想起了里昂刚刚说的话。
“勇敢点吧。”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勇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勇敢多久,但至少现在,她要为母亲做最后一件事。
至少,要让母亲有一个体面的告别。
里昂走过来的时候,李美珠已经挖好了一个浅坑。
她正费力地将母亲的身体推入其中。
“需要帮忙吗?”
里昂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李美珠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她摇了摇头。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谢谢你……为我母亲做的一切。”
里昂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双手,将泥土一点点地覆盖在母亲的身上。
那一刻,李美珠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本就是一头猛兽,而她们不过血肉,或许在虚无中找到终极的平静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现在很累。
母亲没了,这个世界也变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什么而活。
报仇?
也许吧。
或许只有报仇,才能让自己在彻底崩溃之前找到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理由。
也可以等报了仇,让一切都彻底结束。
肖恩把最后一个活着的暴徒推到里昂面前。
那家伙浑身是血,鼻青脸肿,嘴里被塞了破布,手脚被反绑着。
但他如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里昂,这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肖恩汇报。
屠夫恶狠狠地踹了那劫匪一脚。
“问他老大是谁,在哪儿,屁都不放一个!”
劫匪身体一颤,但依然死死咬着牙。
他宁可死,也不愿出卖同伙。
或者说,他知道一旦出卖了,他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下场只会更惨。
最终也难逃一死。
还不如仗着自己是唯一的活口,多恶心恶心里昂。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不说?”里昂平静地问道。
劫匪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憎恨。
里昂点了点头。
“行。”
“有骨气。”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骨气的人。”
“这很好。”
里昂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肖恩。
“看来,得给他上点强度了。”
刚处理完母亲后事的李美珠,此刻正站在不远处。
她也听到了里昂的话。
“用刑?”她喃喃自语。
她的脑海里,弗雷迪踩踏母亲胸口时的那一幕不断闪现。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被捆绑的劫匪。
“我来吧。”
肖恩和囚犯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看向李美珠,这个韩国女人一直以来都显得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保护。
现在,她的眼睛里,竟然燃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
里昂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
“是的。”
李美珠走到里昂面前。
“我之前是学医的,可以做一些小手术。”
“但因为私人护工更赚钱,我放弃了。”
“不过我底子还在,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他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辣。
她现在只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她将所有绝望和憎恨都倾泻而出的出口。
在她的心里,只有为母亲报仇才能让她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安宁。
里昂看着李美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个女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也应该好好发泄一下。
他没有劝阻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行,那你来吧。”
“别憋着,发泄出来总比憋坏了强。”
李美珠点点头,在柜子里翻出一把刀。
她缓缓地走向那个被捆绑的劫匪。
劫匪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瞬间涌起了恐惧。
因为他从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