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缓缓站起身,将那片小小的包装纸捏在指尖,没有说话。
但肖恩和李都不是傻子。
刚才还跟中了彩票一样的狂喜气氛,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怎么了?”
肖恩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里昂将那片包装纸递给他。
肖恩接过来,凑到车库门口的光线下仔细看了看。
牛肉干。
像是昨天才被打开,里面的碎屑还很新鲜。
肖恩的脸色也变了。
“操。”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有人在我们前面。”
“而且刚走没多久。”
那个叫“鼠老大”的瘦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车库里飞快地扫视着,像一只受惊的耗子。
“老大……这……这车该不会是有主了吧?”
屠夫那颗刚被巨大惊喜冲昏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步枪,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有主又怎么样?”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现在这操蛋的世道,谁他妈的拳头大,东西就是谁的!”
“他要是敢回来,老子直接把他剁了喂狗!”
这话虽然粗鲁,但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都他妈末世了,谁还跟你讲什么先来后到?
能活下去,比其他人活的更好,那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里昂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他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整个车库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走到车库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无一人。
除了远处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李,你和我去后面看看。”
里昂对李说道。
“肖恩,你带几个人守住这里,剩下的人把那几辆车发动起来,随时准备撤。”
“明白。”
里昂和李一前一后,压着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汽修厂的后面。
后面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堆满了废弃的轮胎和生锈的汽车零件。
李的目光锁定在垃圾堆旁的一处地面上。
那里有几个还很新鲜的脚印。
从尺码和深浅来看,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留下的。
而且看脚印的方向,是朝着远离公路的树林里去的。
“估计是听到我们的动静,提前跑了。”
李低声说道。
里昂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脚印旁的泥土。
对方离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天。
但他也估摸不出具体时间。
对于追踪这种事他并不擅长。
要是达里尔在队伍里就好了。
他最擅长这种事。
一个能在这种鬼地方独自生存,还能搞到这么一辆顶级房车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但里昂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
“回去。”
当他们重新回到车库时,肖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怎么样?”
“人跑了。”
里昂言简意赅。
“那这车……”
“开走。”
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有好处不占那是王八蛋。
“这玩意儿现在归我们了。”
他把那串钥匙扔给了鼠老大。
“把它给我开出来。”
“好嘞!”
鼠老大兴奋地怪叫一声,一溜烟地钻进了驾驶室。
“轰——”
一声沉闷而又充满力量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那辆如钢铁巨兽般的EcoRoamer,缓缓地驶出了车库,沐浴在惨白的阳光下。
车场上剩下的囚犯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围着那辆房车,感受着这辆车的可靠感。
“所有人,上车!”
里昂一声令下。
囚犯们立刻行动起来。
屠夫开着那辆道奇Ram,纹身男开着福特猛禽,李开着那辆低调的陆地巡洋舰,鼠老大则开着那辆最耐操的切诺基。
剩下的囚犯则挤进了其他的越野车和皮卡里。
而里昂,肖恩则登上了那辆移动堡垒。
一个由九辆各式越野车和皮卡组成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那个二手车市场。
他们来的时候是步行。
像一群在废土上艰难求生的流浪汉。
而现在,他们坐在宽敞舒适的驾驶室里,手里握着方向盘。
他们成了一支拥有强大机动力的武装力量。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
鼠老大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肖恩负责开车,里昂坐在房车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继续前进。”
“目标还是亚特兰大。”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
“干他妈的亚特兰大!”
房车行驶得异常平稳,里昂舒舒服服地陷在沙发里。
“这玩意儿可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
他由衷地感叹道。
“就是不知道那个倒霉蛋车主回来发现老家被偷了,会是什么表情。”
这里就像一个移动的家。
有厨房,有厕所,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淋浴间,改装的也很好。
这在末日里简直就是天堂级别的待遇。
可遇不可求的一辆车。
里昂靠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轮廓。
那里就是亚特兰大。
一座曾经繁华,但现在却充满了死亡的城市。
车队在距离市区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成百上千辆废弃的汽车将整条高速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妈的。”
肖恩停下车,举起手里的望远镜观察着。
“看来我们得换条路走了。”
里昂拿出地图,在上面研究了片刻。
“从这里下去,走17号公路。”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
“那里车少,可以直接绕到市区的南边。”
车队缓缓驶下高速,拐上了一条乡间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