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莱士肥硕的身体因为极致愤怒而肿胀起来,几乎要撑破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里昂没有动。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胖子,看着他在庆幸和暴怒的交织中彻底失控。
这种平静,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华莱士感到屈辱。
就在华莱士扬起他那肥胖的手,准备给这个该死的亚裔小子一点教训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探子的号码。
华莱士看了一眼里昂,粗重地喘了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那个婊子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惊恐的尖叫打断。
“车祸!长官!出车祸了!”
“一辆该死的货车!它他妈的就像从地里钻出来一样,直接撞上了林肯!”
“车……车全毁了!”
华莱士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凑到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呢?!”
“死了……司机当场就死了……卡在驾驶室里,血肉模糊……”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也……”
华莱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放下手机,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看着里昂,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该死的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里昂当然预料到了。
汤普森很谨慎,他不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但里昂,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身上。
在这等待的三天里他没闲着。
他通过肖恩的关系,从一家临终关怀医院里,找到了一个叫汉克的男人。
肺癌晚期,医生说他活不过这个月。
家里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手术费是个天文数字。
里昂在一个破旧的汽车旅馆里见了他。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五万美金,现金。”
里昂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买你最后一次驾驶。”
“你的家人会在事成之后拿到这笔钱。”
汉克看着那袋钱,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
他知道,这是他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用自己这条烂命,换她一个未来。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撞什么车?”
“周五上午十点,十七号公路,三号出口前那个拐角。”
“一辆黑色的林肯。”
里昂亲手策划了这场“意外”。
一场用一个将死之人的命,去坐实一个野心家的暗杀。
即便就是汤普森不出手,里昂的后手人选也会把这个测试,直接转化为切实结果。
裤裆里的黄泥,汤普森无论如何也得背这个锅!
华莱士看着里昂,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愣着了,先看看他在做什么,典狱长先生,你不是有摄像头吗?”
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华莱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屏幕亮起。
副典狱长汤普森的办公室里。
汤普森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悠闲自得。
突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
里昂看到,汤普森的身体猛地坐直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他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发生。
他没动手。
可华莱士居然“死了”。
汤普森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是困惑,是不解,是狂喜。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在他脸上无限放大的狰狞笑容。
他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结果是好的!
华莱士那个该死的胖子,终于死了!
汤普森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然后举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遥遥一敬。
喝完,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音响。
伴随着欢快的乡村音乐,这个身材精干的副典狱长,在办公室中央,笨拙却又无比投入地跳起了舞。
像一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囚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华莱士惨白的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
汤普森脸上那瞬间的困惑,他没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
那杯庆祝胜利的威士忌。
那段张狂到极点的舞蹈。
他看到了一头在他“尸体”上狂欢的豺狼。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和深入骨髓的杀意。
华莱士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里昂。
他脸上的肥肉不再颤抖,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
“我要杀了他。”
他的嘴唇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