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点三八左轮,现在就在马库斯的手里?”
华莱士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像是裹在一具随时会爆炸的煤气罐上。
“你确定?”
“里科·佩雷斯,马库斯手下的一个跑腿,嗜赌如命。”里昂平静地陈述。
“他为了钱,把自己老大卖了个干净。”
华莱士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犀牛,在昂贵的地毯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操!”
“汤普森这个疯子!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我们都杀了,然后自己当典狱长吗?!”
“大搜查!立刻!把B区给我翻个底朝天!我要把那把枪找出来!我要让汤普森那个狗娘养的滚出这里!”
华莱士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
里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暴怒只是这个胖子最外层的伪装。
果然,在发泄了足足一分钟后,华莱士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怒火慢慢褪去。
一种更加阴沉的算计在他脸上发酵。
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肥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里昂知道,华莱士的政客大脑已经开始运转了。
大搜查?
然后呢?
找到了枪,铁证如山。
然后一份报告递到州矫正局。
“尊敬的议员先生,金县监狱发生了一起狱警谋杀案,并且在重刑犯监仓里搜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更精彩的是,这把枪还是副典狱长给的。”
州里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关心汤普森有多该死,他们只会觉得,华莱士这个典狱长,连自己的副手和手下的枪都管不住。
他管理的监狱,简直就是一个军火库和杀手俱乐部!
晋升?
别他妈做梦了,他下半辈子都别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能搜。”
许久,华莱士终于开口。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仿佛刚才的暴怒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一旦大张旗鼓地搜查,就是把这件事捅到了天上去。”
“我的听证会就在下个月,里昂。”
他抬起头,看着里昂。
“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所以,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就当……它从没发生过。”
里昂的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这就是典狱长。
一个为了自己的官位,可以容忍一把枪在自己地盘上游荡的懦夫。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忠诚”与“担忧”。
“可是长官,那是一把枪!在马库斯那种疯子手里,他随时可能……”
“我知道!”
华莱士烦躁地打断了他。
“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死死地盯着里昂,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只有佩雷斯。”
“很好。”
华莱士松了口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里昂。
“这里是五千美金,让他彻底闭嘴。”
“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华莱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里昂接过信封,没有说话。
华莱士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被一个共同的该死秘密绑在了一起。
“里昂。”
华莱士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他打开办公桌旁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崭新的制服,上面挂着一枚闪亮的银色徽章。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狱警了。”
他将那件制服递给里昂。
“你是矫正官。”
“C区和B区,都归你管。”
“我给你最大的权限,你可以调动任何人,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
华莱士的肥脸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看住汤普森,看住马库斯。”
“在我的听证会结束前,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枪’这个词的声音。”
“让他们斗,让他们闹,只要别把天给我捅破了。”
“你能做到吗,里昂?”
里昂接过那件带着崭新气味的制服,入手微沉。
“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长官。”
里昂低下头,姿态谦卑。
离开典狱长办公室,里昂没有立刻换上那件象征着权力的制服。
他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华莱士这个废物,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指望他去对付汤普森和马库斯,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个胖子现在只想着怎么安安稳稳地熬到下个月,然后拍拍屁股去州里当他的大官。
至于这座监狱会烂成什么样,他根本不在乎。
马库斯必须死。
汤普森必须倒。
这座监狱,必须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允许有第二个势力在这里蹦跶,时间已经不多了。
既然华莱士不敢动手,那就逼他动手!
里昂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
一个政客,只有在自己的切身利益,甚至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露出他最锋利的獠牙。
里昂的脑海里,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型。
他需要一把火。
一把足以将汤普森和华莱士那点可怜的默契烧得干干净净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