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 第197章 梅府,梅先生,檀香梅糕
半个时辰过去。青石案台上的散粉终于聚拢成一个完整的粉团。

沈砚停下动作,粉团表面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又软又润。他捏起一角往上提了提,不粘手,也没有散开断裂,水分吃得刚刚好。

沈砚拿过一块打湿拧干的细纱布,把粉团盖严实,吩咐道:“生火。”

杨文学立刻蹲下身,把红泥小火炉里的银丝炭拨亮,架上一口巴掌大的生铁锅。

沈砚没用菜刀,而是抽出一把竹刀,铁器带铁腥气,会冲了梅花的清气。他掀开沉香木盒,挑出十余片阴干蜜渍的绿萼梅花瓣平铺在案台上。手腕微压,竹刀利落切下,花瓣几下便化作碎末,比芝麻还要小上一圈。

铁锅烧热了。沈砚抓起一把去壳的松仁丢进锅里。

“撤火,留底炭。”

杨文学赶忙用火钳夹出两块烧得通红的炭块。

沈砚拿着竹柄小铲,在铁锅里慢慢翻炒。松仁表皮微黄,油香瞬间散开,冲淡了冰窖的冷气。

沈砚把松仁倒出,放在青石案台上,用木碾子一寸寸压碎。他没压得太细,特意留了些粗粝的颗粒。

案台另一侧,放着提前蒸熟揉透的铁棍山药泥。沈砚将切碎的绿萼梅、碾好的松仁粉全部倒进山药泥里。最后,他拿过一个瓷罐,舀出一勺荆条冬蜜淋在上面。

竹片翻拌。三种材料混着冬蜜,渐渐融成一团淡黄色的馅料。

沈砚放下竹片,捏起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馅料送入口中。舌尖一抿,冬蜜的甜味先出,没等发腻,绿萼梅的微酸就盖了上来。再往后是松仁的油香和山药的绵软。甜酸相抵,润而不腻。

咽下后,沈砚闭口不言。舌根底下返出一丝清冷的梅花香,直往鼻腔里钻。

沈砚拿过毛巾擦净双手,掀开盖在粉团上的纱布。经过这段时间,檀香水已经彻底吃进了米粉里。

沈砚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硬木模具。模具底面,阴刻着一朵五瓣寒梅。

沈砚揪下一小块粉团在掌心揉圆,大拇指在中间按出一个凹坑,挑起一团淡黄色的馅料填进坑里。虎口收紧,一点点把边缘的粉皮往上推,封口。沈砚的手指只碰粉团的下半截,绝不让手心的热气传到糕胚上。

收口朝下,沈砚把包好馅的剂子放进木模里。他没用面杖去擀,也没有用手指去抠,而是抬起右手,用掌根对准模具边缘,平稳地往下压,粉团严丝合缝地挤满模具。

沈砚翻转模具。木块边缘在青石案台的边角上轻轻一磕。

嗒。

一块白净的糕胚落在案台上。

杨文学凑近一看,糕胚表面细腻油润,没半点粗糙感。正中央印着一朵清晰的五瓣寒梅,最绝的是花蕊处。粉皮压得极薄,里头的馅料微微透了出来。梅碎和松仁颗粒隔着半透明的粉皮,正巧透成花蕊的纹路。

杨文学盯着那朵五瓣寒梅,眼睛一亮,腊月初八的梅府茶局,主家是梅兰芳先生。这糕点上的五瓣寒梅,分明是师父早盘算好的!

师父这手笔太绝了,点心还没入口,光这份暗捧的巧思,就足够震住那帮文人墨客。

杨文学压着嗓子问:“师父,您这模具是特意挑的?”

沈砚手上不停,揪下第二个剂子填馅,随口道:“做手艺的,手底下得有活儿,心里更得有数。去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到了梅府这种地方,光好吃没用。你得给他们留个能品、能聊、能察觉弦外之音的钩子,这就叫吃意境。”

模具翻转,轻轻一磕,第二枚印着五瓣寒梅的糕胚落在案台上,和第一枚并排挨着。沈砚动作不停,一个个剂子包馅、入模、磕出。十二枚糕胚,整整齐齐码在青石案台上。

随后转身,从木架最底层抽出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他拿过一块干净的白屉布,浸透冷水,拧得半干,平铺在石板上。接着,他用竹刀的侧面,稳稳地托起案台上的糕胚。十二枚糕胚整整齐齐码在白屉布上。每两枚之间,严格留出两指宽的空隙。

沈砚端起青石板,走到内窖最深处。那里立着一个粗壮的木架子,上下分了三层。最底层压着几块巨大的天然陈冰。沈砚将青石板稳稳搁在最顶层的架子上。

杨文学站在案台边,探着脖子往里瞅。

“师父,这就完了?”他指了指案台上的红泥小火炉,“咱们什么时候上锅蒸?”

做面点,和面、成型,最后一步必定是上笼屉或者下油锅。这是白案行当里雷打不动的规矩。

沈砚没接话,转身拿起搭在木架上的厚大衣披在身上,扣好扣子,这才开口:“不蒸。”

杨文学一愣:“不上笼屉?”他顺嘴问:“师父,这米粉虽然碾得细,可终究没过水火,主家直接吃不怕闹肚子?”

沈砚走到案台前收拾工具,淡声道:“谁告诉你这是生粉?这米在磨成粉之前,就已经用文火隔水蒸熟、阴干透了,是地道的熟糕粉。”

杨文学这才反应过来。

“宋代原法,冬日茶点讲究冷凝。檀香水里的那点幽香本来就淡。火一烧,水汽一冲,香味立马就散了个干净。”沈砚把竹刀放回工具箱,“熟粉遇水即黏,只能借这冰窖里天然的干冷气,让粉团里的水分一点点往里收。水分收干,糕体自然就定型了。香气全封在里头,半点不外泄。”

“那得冻多久?”

沈砚伸出右手,感受着内窖里的干湿度和冷气流向。

“至少十二个时辰。”

沈砚收回手,提起工具箱。“走吧。”

三人退出内窖。厚重的包铁木门重新合拢,周伯从腰间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沈砚站在门外,转头看向周伯。“这两天,任何人都不许进这道门。”

周伯把钥匙揣回兜里,连连点头。

沈砚指了指门缝。“这玩意儿娇贵,还没定型,千万别开门。一开门,气流一冲,糕体的定型就会塌。塌了一角,这盘点心就废了。”

周伯拍着胸脯打包票:“沈爷,您把心放肚子里。我一会儿就把铺盖卷搬过来,晚上就睡在外窖门口,这钥匙我贴身收着,绝不离身,肯定给您看好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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