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 第134章 公是工,私是私!
木门吱呀一声关严,将外头的冷风彻底挡住。杨文学的脚步声顺着胡同渐渐远去。

沈砚走到煤炉前,拿起火钳捅了捅炉膛。红彤彤的火苗蹿上来,把屋子照得透亮。他提起铜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拧干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脸,擦干水迹后,沈砚转身拉开八仙桌前的圈椅坐下。

夜深人静,沈砚坐在椅子上盘算起来。

从加入福源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多久,但也算是在这四九城站稳了脚跟。外事办的涉外招待任务,军方的干粮,勤行同行的敬畏,再加上街道工委亲手树立的标杆名头。有了这几层护身符,只要他不沾敌特嫌疑,不搞破坏,老老实实守着案板揉面,在这四九城里他就是最安稳的。

没人会去为难一个背后站着这么多强力部门,手里还捏着独门绝活的手艺人。

如今铁饭碗也端稳了,接下来该干点什么?

他打开木箱,取出王大鼎郑重交托的那本泛黄的底方。纸页已经酥脆,边缘磨损严重,墨迹发暗。

沈砚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还配着草图。面塑、刀工、配料,甚至连时令节气对食材的影响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很多老祖宗传下来的绝活,就是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因为战乱,饥荒等种种原因彻底断了传承。

沈砚摩挲着粗糙的纸页,陷入沉思。既然他带着这身手艺来到这个时代,就绝不能让老祖宗传下来的真功夫断了根,那些失传的古法手艺,早晚要在他的手里重见天日。

沈砚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不再多想。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放下茶缸,脱衣上床。拉过李芳兰连夜缝制的厚棉被闭眼睡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推着自行车出门,直奔前门大街。

福源祥后厨已经热气腾腾,杨文学带着留用的八个伙计正在案板前忙碌。面粉飞扬,案板上擀面杖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沈砚系上白围裙,走到专属的案板前。旁边的柜子里,三十块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黑金流心酥已经整整齐齐码在印着福源祥字号的牛皮纸盒里。

陈平安正夹着厚厚的账本,单手托着算盘,在后厨挨个盘点早上的进出料。走到沈砚的案板前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几个纸盒看了看。

“沈师傅,这就是昨儿个周处长要的那批点心?”陈平安翻开账本,拔下钢笔帽,“我这正核对昨天的公家料子呢。这批点心,面粉,猪油,红糖,芝麻酱,麦芽糖的损耗我都记在公账上了,可你揉进去的那洋玩意儿怎么办?”

沈砚拿过一块干净毛巾擦了擦手,头都没抬:“那是巧克力,我拿手艺从外事办换回来的。”

陈平安停下笔,皱起眉头:“沈师傅,公家的料掺了私人的物件,在公私合营的账面上根本说不清。这出库单如果按常规走,账面会出大问题。”

杨文学在一旁正卖力地揉着干油酥,闻言探过头来,憨笑道:“陈代表,您这账算得也太死板了。我师父拿自己的金贵东西贴补公家订单,那是给咱福源祥长脸,招待老外怎么还没法做账了?”

“文学,账目无小事。”陈平安瞪了他一眼,板着脸说,“公是公,私是私,这不是死板,这是纪律!一旦账目混淆成了一笔糊涂账,外头多少眼睛盯着咱们?真出了差错被人捏住把柄,你师父作为大厨第一个倒霉!”

沈砚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平安,这账按现有的规矩确实平不了,因为现在的条条框框还没细到这一步,等外事办的人结了账,咱们带上单子直接去找王主任汇报。”

陈平安琢磨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刚要把账本合上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吉普车停在了福源祥门口。外事办的小王推门下车,手里攥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提货单大步走进店里。

“沈师傅,我来取周处长订的那批流心酥。”小王把提货单拍在柜台上,喘着粗气。

沈砚把装好牛皮纸盒的点心递过去。小王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随后从公文包里数出六张崭新的十元钞票,连同一张盖着外事办红章的特批采购单压在柜台上。“沈师傅,这可是周处长特意走的外宾招待专款,一个两块钱的顶格价,整个四九城您这是独一份!您收好!”小王签完字,转身快步跨出店门。

吉普车很快开远。

陈平安盯着柜台上的六十块钱和特批单,直犯愁。他拿着账本走到沈砚跟前,压低声音。“沈师傅,这笔账没法按老规矩走。”

陈平安指着账本,算起细账:“外事办给了六十块,按咱们的顶格定价,三十块流心酥最多十五块钱,多出来的四十五块,怎么入账?”

沈砚拉过一张条凳坐下。

陈平安继续说道:“面粉,猪油,红糖,这些是店里的公家物资,走公账没问题。可那巧克力,是你拿手艺从外事办换回来的私人物品。这流心酥能卖这个价,靠的也是你脑子里的配方。”

陈平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把话挑明:“要是把这六十块钱全入公账,你个人吃大亏不说,这巧克力的来路在账面上根本填不平。上头要是查账,这就说不清楚。要是把多出来的钱私底下分给你……咱们福源祥是公私合营的试点,公私混淆、挖社会主义墙脚,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沈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迅速盘算开来。

今天这笔账,绝不仅仅是几十块钱的归属问题。外事办的招待任务关乎国家颜面,以后少不了要找他。为了满足那些口味刁钻的外宾,他难免要不断创新,甚至搭进自己千辛万苦弄来的私人珍贵材料。

如果今天含糊过去,把这六十块钱全塞进公家账本,那以后呢?难道每次涉外招待,他都要拿自己的私人物品无偿填公家的窟窿?他沈砚是个厨子,不是神仙。如果不把涉外招待的“特殊账”和店里的“公账”彻底切分开,以后这外事任务根本没法接。

必须把规矩立在前面,把公家基础材料的成本,和他为了外宾特供搭进去的私人材料和手艺钱算得清清楚楚。

沈砚站起身,解下围裙:“所以这事绝不能瞒着,这钱咱们也不能分。外事招待有它的特殊性,不能拿普通公家账目的规矩来套。”

陈平安赞同地点头:“确实,这已经不是咱们店里能做主的事了。”

“拿上账本,特批单和这六十块钱。”沈砚拍板道,“咱们现在就去区工委找王主任。店里平不了的账,交给上级去对接外事办。公家料和涉外任务的私人材料怎么算,让领导去定夺。咱们把情况如实上报,谁也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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