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
苍鹭与萧玄身影浮现。
二人没有立即上前助阵，这是陈纵横的旨意。
“他欲迈过天险证得超凡！”萧玄惊呼。
“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以防他对主公不利！”
苍鹭摇头。
且不说这是主公的旨意让他们不得靠近，再说这天阳子想迈过天堑成为超凡也并非易事。
这样的例子，苍鹭见得太多了。
不少摸到超凡门槛的强者，就是因为盲目服用了超凡丹，从而当场暴毙，一身强横本领随之烟消云散。
因此天阳子就不见得成功。
“再说了……主公早已迈入超凡门槛，还会怕了天阳子不成？”苍鹭轻笑。
萧玄冷静下来，颔首道：“也是……”
远处。
拓跋苍云已经躲得远远的。
生怕被波及。
只不过刚想趁机逃走，就撞上了苍鹭二人，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侧。
湖畔。
天阳子吞服超凡丹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样。
远远望去，甚至不像个人。
身上长出原本不属于他的肉团，仿佛要长出新的肢体。
更惊悚的是天阳子眉心竟有一只眼睛陡然睁开。
这颗眼球通体漆黑，凝视这颗竖眼仿佛在凝视深渊，便是连陈纵横都感觉脑袋阵阵眩晕，更别说普通人了。
陈纵横若有所思。
“所谓的超凡丹……该不会是核废料吧？”
“不对，应该是拥有狂躁核能的物质，在这个时代人人都已能承受微弱核辐射，更强者甚至可以直面核辐射。”
“这也就说得通了。”
“如果肉身能同化核辐射，就能实现生命进化。”
“若是承受不了，当场暴毙！”
这也让陈纵横回想起在朱雀湖下的经历，凭借两件奇宝的能量跨入超凡领域，当时的陈纵横也长出了原本不属于他的肢体，与天阳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他没有干预天阳子的进化，而是静观其变。
“啊！！！”
天阳子肉身仍然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满头白发如今已经染黑，在其脑后飞舞，身上还有淡蓝色离子光芒萦绕。
那些多出来的肢体，都被天阳子直接斩断。
陈纵横甚至能感受到，天阳子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极限，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的容器。
度不过这关，当场消亡。
若能过得了此关，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遨游。
被众人所注视的天阳子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体内像是长出了另一个自己，在争夺这副肉身的主导权。
因此他不断挥刀，斩下野蛮生长的血肉！
痛！
太痛了！
是天阳子此生以来，承受过最难以言喻的痛。
久而久之。
天阳子已然力竭，无法再承受一丁点儿痛楚。
任由体内另一股能量主导肉身。
眼看意识即将消弭，天阳子猛然惊醒。
九十年来的风风雨雨，自己都已走过，那些他曾经最在意的家人，都已死在岁月尘埃下。
天阳子的身上，承担着许多人的愿景！
“我不能死！”
“我要……踏足超凡领域，即便只是短暂一瞬！”
伴随着这声怒吼传出，兴阳湖面剧烈震荡，溅起的浪花足足有百丈高。
不远处。
苍鹭暗道不妙，“他要成了！”
萧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怎么可能？！”
鲛人族内也有人借助超凡丹冲关，基本上都是十个有九个半失败。
而现在，天阳子居然成了？
苍鹭郑重颔首：“不错，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进入平稳期，说明他已经实现了生命的跃迁，彻彻底底脱胎换骨，超越了凡人的范畴，因而称之为超凡！”
拓跋苍云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询问超凡强者有何不同。
原本他不认为能得到苍鹭的回应。
不过苍鹭还是解答了。
“所谓超凡，从字面意思来看就该清楚脱离了凡人范畴，这些超凡者与普通人最直接的区别就是生命层次更高，拥有更漫长的寿命更强大的能量，能随意调动能量影响到外界。”
“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能够不进食，而且能量是源源不断的！”
“只有将其斩杀，才能掐灭其能量的根源。”
拓跋苍云大吃一惊，“那陈纵横……”
萧玄闻言冷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可以大大方方告诉你，主公早已迈入超凡领域。”
“什么？！”拓跋苍云脸色蓦然大变。
先前他以为天阳子天下无敌，可也需要经过百载光阴的努力才能证得超凡。
而陈纵横……竟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达成了。
“你们早说啊……”拓跋苍云郁闷。
若他早知道陈纵横这般强大，还怎么可能与其作对？
湖畔。
当湖水回落，天阳子显现真容。
现如今的天阳子恢复青春，看上去仅有四十几岁而已，连皮肤都变得红润光滑。
举手抬足间，隐隐有电弧在拳上萦绕。
天阳子低头打量双手，再也不见往日的皱巴巴以及皱纹，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充满力量的年轻手掌。
这种感觉，久违了。
想到了什么，天阳子抬头，用三颗眼睛打量陈纵横。
一眼便看出了陈纵横的虚实。
“老夫刚刚还沉浸在突破超凡的沾沾自喜中，没想到你这年轻人竟早已屹立在这个领域里，你算得上超世之才，老夫自是佩服！”天阳子由衷称赞陈纵横。
紧接着。
话锋一转，幽幽说道：“不过，进入超凡的先后，不代表实力的强弱。”
“在这个领域里你再无进步的空间，进入超凡之后实力就会被定格，而老夫的百载沉淀在这刹那厚积薄发，注定要凌驾在你头上！”
嗯？
这老东西说的超凡，怎么跟自己所体验不是一回事？
天阳子刚刚提到，进入超凡之后实力将定格。
可……
自己明明每天都在进步。
这是陈纵横能清晰感受到的，而非虚幻。
看来超凡之间，亦有不同。
待降服了天阳子之后，再好好验证一番。
天阳子与陈纵横相对而立，二人之间的能量场不断碰撞，导致脚下的荒草迅速生长又枯萎，紧接着又冒新芽……
如此往复。
拓跋苍云不禁看傻了眼。
“这，这就是超凡？”
有这能力，还当什么世俗界国主？
当个超凡者不好么！
萧玄吸了口气，神色愈发凝重：“超凡的可怕，你远远想不到。”
拓跋苍云更加震惊，望向陈纵横的眼神都变了。
苍鹭更是提及古代的某些传说，当时的人们将超凡所处的境界称之为‘枯荣’。
“枯荣？这是何意？”
苍鹭一字一句道：“字面意思，这些强者能影响周围环境变化，正如这些杂草般枯萎又荣放，因此得名。”
拓跋苍云彻底恍然。
回想起自己看待陈纵横的心理历程，实在可笑至极。
起初他还觉得二人是同一层次的雄主。
如今看来。
自己连陈纵横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湖畔的二人已经准备好斗争。
天阳子没再开口让陈纵横俯首称臣，他要用陈纵横的鲜血祭奠超凡路。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天阳子幽幽开口。
“黄河之水天上来！”
伴随着天阳子这声低喝，兴阳湖水被其调动，在湖面上形成水龙卷朝陈纵横席卷而来。
数十道水龙卷汇合，形成一条更大的水流。
远远望去，如同水龙飞舞。
除此之外。
这道水龙卷暗藏玄机。
看似只有水，实则每一升水都能化为兵锋，朝陈纵横落下。
便是万年铁石矗立在这儿，都会被碎成齑粉。
陈纵横不能再无动于衷，调动体内磅礴的能量，抬手朝虚空中一握。
铺天盖地的水龙卷应声破碎，漫天水珠反重力漂浮在半空，令天阳子脸色猛然大变。
这还不止！
一颗颗水珠如炮弹落下，直奔天阳子而来。
天阳子匆忙拂袖，却未能将其击溃。
好些水珠洞穿了天阳子躯体，使其衣衫被鲜血染红。
待水幕落下，天阳子大口大口喘气。
“在能量的调动方面，你竟然比老夫还强？”天阳子难以置信，自己可是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自认为在对能量的把控上已炉火纯青。
没想到陈纵横更胜一筹。
好在。
超凡者的肉身没那么容易被摧毁。
天阳子伤口处肉芽蠕动，在短短一刹那就已经痊愈，连同气息都平稳下来。
陈纵横仔细观察天阳子的伤口。
确实能迅速痊愈不假。
可，代价呢？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陈纵横引寒光剑出鞘，一剑挥出光芒四射。
煌煌剑光洒落在天阳子身上，使其再度负伤。
陈纵横心有感悟，挥剑杀了上去。
所谓的招式，应该就是对能量调度的不同而产生的差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能量调用的方式。
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招式。
明白了这点，陈纵横对于寒光剑的运用更炉火纯青。
即便天阳子同样掏出一把长剑应对，都没能击溃陈纵横的剑招。
反而被陈纵横屡次三番击飞。
天阳子的肉身因此负伤累累，但好在他如今已经是超凡者，能在短时间内痊愈。
甚至可以无视伤势，继续与陈纵横厮杀。
在被陈纵横击飞第十三次之后，天阳子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痊愈。
不过这一次，与之前有了些不一样。
伤口处长出的不是新鲜肉芽，而是一团面目狰狞的瘤子。
天阳子骇然。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