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担心这一点，她跟着你，其实就是想找到我，说不定，她真的会来这里。”
段云帧的面色凝重，“总之，她这个人做事很疯狂，不计任何代价，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而且……”
他欲言又止。
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也会成为和她一样的疯子。
段云帧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他吞吞吐吐的，乔念便知道他心里又有着过不去的坎，放不下的重担。
她握住他的手，“怎么了？而且什么。”
段云帧叹气，“她这种极端的性格，可能是基因遗传，她说，将来，我可能也……”
“呸！”
乔念打断了他的话。
段云帧一愣，鲜少见她这么激动的爆粗口。
她一口气呸了好几声，“她就是故意这么说来吓唬你的，你怎么还信了呢。”
她说着，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
“平时看你挺聪明的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候，竟然还被人PUA了。”
“PUA？”
“嗯哼，你想，她想控制你，折磨你，是不是就得这么说，在你心里种下心魔？长久以来，你就会陷入痛苦的自证陷阱里。”
“再说了，你想想你外婆，她是这么偏激疯狂的人吗？她有多重的人格和反社会的特质吗？”
段云帧摇头。
“那不就是了，如果真的是基因遗传的问题，那你外婆怎么就不跟她一样呢？”
“万一……”
“没有万一！”乔念满眼笃定，“这肯定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你想，她是为了上位，生下你，结果上位不成，转手就把你丢了，她这种性格，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碰壁，那碰壁多了，是不是就性格扭曲，觉得老天和社会对她不公平？”
“你妈的性格，就是她自己造成的，还想甩锅给基因遗传，你可不能被她骗了。”
段云帧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忍俊不已的勾起了嘴角，“你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当然了。”
乔念用力的点头，就怕自己没有说服力。
段云帧的心里舒服多了。
说实话，这些年，他只要想起这件事，内心就会一阵不安和狂躁。
也正是因此，他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遗传那些反社会人格的基因。
可刚才，听乔念认真的给他分析，他心里轻松了很多，就像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子彻底就被熄灭了，再也没有燃起的趋势。
如果说他内心的焦虑是一处随时会爆发的火山，那她的话，她的笑容，她的出现，就是那一场及时雨。
段云帧将她拉近，紧紧抱着她。
他将头抵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一阵踏实。
“念念，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像石头一样，在她心里砸出了层层涟漪。
乔念也回应着他的拥抱。
她甚至用手拍着他的背，顺着他后脑勺摸摸，“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抱着，不舍得分开。
直到，段云帧的肚子叫了几声。
她这才问，“你肚子饿了？”
“嗯。”
“那我给你煮饭吃，你想吃什么？”
段云帧笑了起来，想起那日在医院吃的那餐她做的饭，味道确实不太好。
他那是凭着满腔爱意，才吃下去的。
“还是我来做吧，你做的确实不好吃。”
“哼，还嫌弃我了。”
“我是怕你自己嫌不好吃，就吃不饱。”
“啧啧，听上去倒是为我考虑。”
他笑着，“当然。”
“那好吧，以后做饭的事都交给你，我给你打下手。”她说着，就准备从他腿上下来。
可某人不放手，把脸一偏，“亲一下。”
乔念这才凑到他脸颊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段云帧满意，松了手。
乔念起来后，站在一旁，就怕他会站不起来，但他的状态看上去还行，只是稍微有一点吃力。
他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乔念和他相似一笑，可彼此的心里，都酸溜溜的。
看他走去厨房的步子有些慢，乔念的眼睛就有些发酸。
她到底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她这么自私的要求他留在她身边，又真的是对的吗？
会不会对他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当段云帧回头看她，乔念马上压下那心脏的酸涩，对他笑了笑。
冰箱里有乔念买的食材，段云帧拿出土豆和鸡蛋菜椒，准备做个简单的两道菜。
他熟练的切着土豆丝，乔念则在一旁看着，满眼的崇拜，看他把土豆丝切得那么整齐，她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牛。”
段云帧的唇边始终挂着笑，就像是小孩子被夸赞了似得，心情很好。
这顿饭，几乎都是段云帧自己做的。
乔念说是打下手，可厨房的活她真的都干不好，他只能自己来。
吃饭的时候，为了让他开心点，她吃了两碗饭。
而段云帧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已经停药很久了。
那些西药，越吃越觉得浑身无力。
可停了药，他心里的压力就越来越大，以至于什么都吃不下。
但他又怕乔念会担心他，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硬生生的吃了一碗饭。
于是，两个人都吃多了。
吃多了的后果就是胃胀，睡不着。
乔念睡了一觉醒来，还是觉得胃不舒服。
她揉了下胃，打算起来找点药吃。
可她一翻身，却发现身侧的段云帧不见了。
那一瞬，她的心咯噔一下。
他又走了吗？
乔念的眼眶一瞬红了。
“段云帧！”
她哽咽的叫着，赶紧掀了被子就冲出卧室。
“段云帧！”
她在屋内找。
又跑到院子外……
而此时，段云帧刚从外面回来。
见她满脸害怕，声音也是颤抖的，他还以为是出事了，吓得赶紧快步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看见她了？”
乔念望着他，一把抱住他。
她的手紧紧环住他腰间，一颗狂跳的心久久没有平息。
段云帧不解，“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看了眼屋内的方向，并未看见有可疑的人。
她摇头，“我以为，你又……”
她哽咽，鼻音沉沉的。
虽然话没说完，段云帧却知道，她的意思。
她是怕他，又丢下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