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贼的声音冷漠，如从九幽之下传来。
他不给尘心和古榕喘息的余地，指尖微动，杀戮开始。
“第一个！”
话音未落，悬浮在空中的一名七宝琉璃宗直系弟子有了反应。
他身体膨胀如同达到极限的气球，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
“砰！”
沉闷的爆鸣声中，他整个人炸裂开来。
断裂的手臂带着淋漓的鲜血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尘心面前的瓦砾堆上，指节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破碎的内脏混着脑浆溅满了旁边的白玉栏杆，那曾象征宗门荣耀的雕花，此刻成了最狰狞的血绘。
“啊！”
仅剩的那些七宝琉璃宗弟子见状肝胆欲裂，惊叫疯狂挣扎。
可怎么做也没有用，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天下无贼瞥了眼坑中毫无动静的尘心与古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就像在玩一场猫鼠游戏，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第二个！”又是一声爆鸣。
这次炸开的是个年约十六的少年，他胸前还别着象征内门弟子的玉佩。
“砰砰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爆炸声接连不断，如同死神的鼓点，敲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每一声爆鸣都伴随着一道鲜活生命的消逝，高空之上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猩红的血雨越下越密，将七宝琉璃宗的青石板路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血河。
直到第四十六声爆响过后，坑中的尘心终于有了动静。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被天下无贼一拳打成了重伤。
而更让他气血翻涌的是，那些精心挑选弟子求饶的话语。
什么愿以你马首是瞻，什么愿为奴为婢……
这些懦弱的言辞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尘心的脸。
可当那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在眼前炸开时，所有的愤懑都化作了剜心的痛楚。
“咳……”
尘心咳出一口血沫，双手紧握七杀剑，剑刃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他的白发被血污黏在脸颊上，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
看向天下无贼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绝望。
“天下无贼！”
他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是无辜的！风致的计划，他们从未参与，甚至毫不知情！你如此强者，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痛下杀手，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天下无贼闻言，脸上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不会。因为他们有罪，所以必须死。”
“罪？”
尘心猛地一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古榕清楚自己的老友嘴皮子不行，挣扎着从瓦砾中爬起。
他虽然以防御著称，可到头来不过是个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天下无贼刚刚那一拳，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但此刻古榕顾不上伤痛，扯开嗓子咆哮道。
“天下无贼！你想杀人便直说，何必乱扣罪名！我倒要听听，他们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罪无可恕！”
天下无贼目光在古榕布满褶皱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罪？”
他缓缓重复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弱小就是罪啊。难道，这不是世间最大的罪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七宝琉璃宗上空。
尘心和古榕彻底傻眼了。
弱小就是罪？
这是什么歪理！
可仔细想来，在这还是以弱肉强食的斗罗大陆，这句话竟又带着一种残酷的真实。
那些仅剩的弟子也愣住了，求饶的哭喊戛然而止。
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喃喃自语。
“原来我们的罪……是弱小啊……”
她的眼神从恐惧转为空洞，最后化作一抹悲凉的苦笑。
天下无贼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抬起的右手缓缓握紧。
“砰砰砰！”
剩下的七宝琉璃宗直系弟子开始有节奏地炸开，每一次间隔都恰到好处，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交响乐。
鲜血染红了天际，连阳光都被折射成诡异的赤金色。
尘心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冲上去，却自己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天下无贼瞥了眼呆立在原地的两人，身形骤然拔高。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穿过厚重的云层，直到整个七宝城在他眼中缩成拳头大小才停下。
“该结束了呢。”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为一场落幕的戏剧鼓掌。
只见他抬手间风云突变，魂力激荡。
抬手下压的瞬间，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印出现。
方圆千里的空气被抽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七宝城内的所有人绝望，其中一个胖胖的公子哥呆愣住。
半响后，他才磕磕绊绊的吐出一句话。
“原来……昊天宗和蓝电霸王龙宗……是这样覆灭的啊……”
七宝琉璃宗内，那些旁支弟子和外来的宾客疯狂向城外逃窜。
有人召唤出武魂试图飞行，却被大手印散发出的威压直接压落在地，摔成一摊肉泥。
有人钻进密道，却发现大地在剧烈震颤，密道早已坍塌。
他们的奔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尘心和古榕站在原地，没有逃。
他们望着那只仿佛能遮蔽整个天地的大手印，脸上露出了悲凉的笑容。
“老骨头，没想到我们这辈子，竟是这样落幕的。”尘心轻声道。
古榕叹了口气，叶片般的眉毛耷拉下来。
“若是半年前，风致选择投靠武魂殿，或许……”
他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大手印轰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
大手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湮灭。
七宝城连同周围的山脉、河流，都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无踪。
原本繁华的城池所在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天下无贼悬浮在空中，看着那片彻底化为虚无的土地，才缓缓收回了手。
而后，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后说。
“老师，你来干嘛？怕我一个人，灭不掉七宝琉璃宗吗？”
身后，千道流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地面上那大手印，神情复杂，良久才叹息一声。
“小贼，收手吧。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灭了天斗城和星罗城才满意？有很多人，罪不至死啊！”
天下无贼的身影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
“乱臣贼子三人既死，是非我已无心解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千道流独自站在高空，望着空荡荡的远方。
任凭狂风卷起他的衣袍，在风中久久伫立却一言不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