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日本东京。
阴沉的天空下着连绵不绝的细雨,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位于银座核心区的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正举办着一场规格异常奢华的亚洲体育联合会慈善晚宴。
能够拿到这张邀请函的,无一不是亚洲体育界举足轻重的财阀代表和高层官员。
顾星寒穿着一身由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暗夜蓝高定西装,身姿笔挺地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他没有带宋铁,只身一人赴这场明显针对他而设的鸿门宴。
在他的领带上,别着一枚造型简约却分外精致的银色莫比乌斯环领带夹。
这枚领带夹里,隐藏着江宴通过江氏集团军工级实验室特制的微型窃听器和定位仪。
此时此刻,距离宴会厅不到一公里的另一家顶级奢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江宴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耳朵里戴着一枚隐形蓝牙耳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顾星寒移动的红点坐标和宴会厅的实时音频。
【星寒今天这套暗夜蓝的西装太招眼了。】
【刚才路过的那个日本女星,盯着他的腰看了整整五秒。】
【还有那个端酒的服务生,离他只有不到半米。】
【真想现在就冲过去,把他藏进迈巴赫的后座里。】
虽然顾星寒此刻听不到江宴的心声,但江宴那股隔着空气都能闻到的浓烈酸味,仿佛通过那枚领带夹,一丝不落地传达给了顾星寒。
顾星寒在宴会厅里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领带夹,算作安抚。
“顾先生,久仰大名。星耀体育最近在中国的风头,可是无人能及啊。”
一道带着浓重口音的生硬中文在顾星寒身侧响起。
顾星寒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亚裔中年男人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这男人的眼神透着一股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光滑,正是他们调查出的幽灵资本在亚洲区的全权代理人,渡边一郎。
“渡边先生客气了。比起贵公司在背后操纵国际泳联、停掉我旗下运动员比赛资格的手段,星耀体育还差得远。”顾星寒没有丝毫的客套,单刀直入,眼神冷厉如刀。
渡边一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中国总裁竟然敢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此嚣张。他冷笑了一声,将其中一杯香槟递到顾星寒面前。
“顾总真是快人快语。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渡边一郎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施舍与威胁。
“齐阳的禁赛令,只是我们给星耀的一个小小警告。只要顾总愿意签下这份协议,将星耀体育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我们的海外信托基金,我保证,齐阳明天就能恢复参赛资格,并且星耀在整个亚洲的业务都将畅通无阻。”
顾星寒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香槟,没有接,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孤傲笑容。
“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渡边先生,你不仅中文学得不好,看来胃口也大得离谱。”顾星寒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回去转告江震那个老狐狸,他当年在江宴手里输得一败涂地,现在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也别指望能从我顾星寒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渡边一郎听到“江震”两个字,脸色瞬间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竟然早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看穿了!
恼羞成怒之下,渡边一郎的眼神变得分外怨毒。他猛地将那杯香槟往前一推,几乎要怼到顾星寒的脸上:“顾星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东京,不是你的北京!你今天喝了这杯酒,签下协议,还能站着走出去。否则,我保证你今晚走不出这家酒店的大门!”
那杯香槟里,显然加了某种见不得人的烈性药物。渡边一郎的身后,几个身材魁梧的日本保镖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封死了顾星寒的退路。
而此时,在总统套房里的江宴,通过耳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渡边一郎的威胁。
“咔嚓”一声脆响。
江宴手里那支昂贵的定制钢笔,被他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锋利的笔尖刺破了他的掌心,渗出殷红的血滴,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瑞凤眼里,已经彻底被毁天灭地的修罗业火所吞噬。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套房。
“王特助,让东京分部的人封锁半岛酒店所有的出口!”江宴一边走,一边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宛如死神般的指令。
东京的夜雨下得更大了。
一辆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犹如一头发狂的猛兽,在积水的街道上撕裂夜幕,无视了所有的红绿灯,以一种分外恐怖的速度,朝着晚宴的酒店疯狂飙升。
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他的神明。
今晚的东京,注定要为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下起一场漫天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