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我就是一痞子 > 第134章 二丫魂没了
三天后。
港城的秋天来得慢,日头还是毒,晒得大杂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蔫头耷脑的,卷着边儿,像被火燎过。
陈三皮坐在门槛上,把胸口最后一圈纱布揭下来。
伤口已经结了痂,新长的肉是粉红色的,在胸口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蜈蚣。
他伸手按了按,不疼了。
这时,王寡妇从屋里端出一盆水,正要泼,看见他光着膀子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好了?”
“好了。”
她把水泼在树根底下,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
“穿上,别着凉。”
“九月份,着什么凉。”
“穿上吧。”
陈三皮拗不过,接过褂子,套上。
布料浆洗过好多回,硬邦邦的,蹭着伤口有点痒,他扣扣子的时候,王寡妇已经蹲在二丫那屋门口,拧毛巾了。
这三天,她没睡过一个整觉。
二丫从那天被救回来就发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她蜷在床上,盖着两条被子,还是喊冷,牙齿磕得咯咯响。
有时候又喊热,把被子蹬开,满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叫。
“哥哥……哥哥……我怕……”
王寡妇就守在床边,拿温水给她擦身子,一遍一遍地擦,从额头擦到脖子,从胳膊擦到手指头。
毛巾在盆里投了一遍又一遍,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小山东坐在床的另一边,三天没挪窝。
他比二丫还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看着像老了十岁。
他不说话,就干坐着,盯着二丫的脸,偶尔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把手缩回去,攥成拳头。
陈三皮穿好褂子,走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二丫又踢被子了,两条小腿露在外面,细得像麻秆,脚趾头蜷着。
王寡妇赶紧把被子拉上来,掖好,又拧了一把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烧退了多少?”陈三皮问。
王寡妇摇摇头,把手背贴在二丫脸上,停了一会儿。
“比昨天好一点,但还是烫。”
“医生怎么说?”
“早上来过了,说……说是惊吓过度,伤了神,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她自己缓过来。”她顿了顿,“还说要是再这么烧下去,怕……怕烧坏脑子。”
陈三皮沉默着走进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二丫那张小脸。
她眉头皱着,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院子里,老李叔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把艾草,在那儿择。
艾草是野地里割的,已经蔫了,叶子耷拉着,但他择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挑,把黄叶子摘掉,好的留下来,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
走过来。
“三皮,我打听了,城东有个老师傅,专门做这个的,请神送祟,很灵验,好多家小孩吓着了都找他,你看要不要……”
“老李叔,”陈三皮打断他,“我不信这个。”
老李叔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知道陈三皮的脾气,说一不二,但他还是把那几把艾草递过来。
“那这个你拿着,挂在门框上,艾草驱邪,就算不请师傅,这个总可以吧?”
陈三皮看着那几把蔫头耷脑的艾草,接过来,随手挂在二丫那屋的门框上。
老李叔脸上这才好看了一点,又蹲回墙根底下,继续择剩下的艾草。
陈三皮嘴上说不信,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青鱼石。
是石头那个小男孩送给他的,黄澄澄,半透明,在光线下能看见里头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水波纹。
他攥在手心,捂热了,弯腰,把它塞进二丫的枕头底下。
“这东西能辟邪,你替我挡过一颗子弹,这回替你挡挡灾。”
王寡妇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小山东抬抬头,嘴唇动了动,又把头低下去了。
陈三皮直起身,走出屋子。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空气里凝成一团,半天散不开。
这三天。
他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干,就在大杂院里待着。
但大杂院里的人没一个真正歇下来。
王寡妇没日没夜地守着二丫,小山东三天没合眼,老李叔满城打听偏方,刘胖子一天来三趟,每次都带点东西,今天是一兜苹果,明天是一罐蜂蜜,后天是一包红糖,放下就走,不多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院门被推开了。
刀疤李走进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衣服上还有露水打湿的痕迹。
他是一大早出去的,说是去找人打听偏方。
“怎么样?”陈三皮问。
刀疤李眉头拧起来,骂了一句。
“我打听了一圈,有人说城东有个老中医,专治小儿惊风,我去找了,人不在,说是去外地了。又有人说城南有个老太太,会挑疳积,我也去找了,人家说只治疳积,不治发烧。”
他顿了顿。
“还有人说……”
他没说下去。
陈三皮看着他:“说什么?”
刀疤李犹豫了一下:“说这孩子的烧,不是药能治的,是吓掉了魂,得叫。”
陈三皮没接话,偏方可以试试,但跳大神这种东西,严打。
刀疤李也知道他不信这些,没再多说,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脚在地上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三皮。”
“嗯。”
“要不……我把翠花叫来?”
陈三皮抬起头。
刀疤李迎着他的目光,说:“翠花她娘是行脚医生,走村串户给人看病的,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小时候翠花发烧,她娘就用土法子治,从来不送医院。”
他又补了一句:“麻子那伤,你也看见了,翠花那药膏子,管用。”
陈三皮没立刻答应。
翠花她娘熬的药确实有效,他体验过。
还有老渔民给他灌的那碗黑汤,苦得舌头都麻了,但管用。
这世上有些东西,医院治不了,但土法子能治。
“叫,”他说。
刀疤李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陈三皮叫住他。
刀疤李回头。
“路上小心,”陈三皮说,“快去快回。”
刀疤李咧嘴笑了:“操,还用你说,一天内,不吃不喝也得给你把人接来。”
然而,远在他乡的翠花却陷入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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