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从酒店走出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司机早已绕过车头候在后座车门旁,姿态恭谨,准备为车内那位尊贵的人拉开车门。
下车的人身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内搭一件纯白色的衬衫,系着领带,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奢华腕表,他的身形修长,眉骨锋利,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人在看到他时就会下意识地收回目光,不敢轻易靠近。
晋连。
沈易停下脚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晋连的目光正好看过来,视线扫到沈易时停了一瞬。
他抬步朝着沈易走过去,身上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场不减反增。
沈易站在原地没有动,等他走到跟前,才语气很淡地开口:“哥。”
晋连颔首。
沈易知道晋连就住在这间酒店。
从他得知沈平安公司给她定的酒店是这一家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这个场面。
全球酒店规模第一的集团就在晋连手上,覆盖了顶奢到超豪华多种规模的酒店品牌,光旗下顶奢品牌酒店就有数个,酒店遍布全球140多个国家。
那些大众耳熟能详却高攀不起的奢华酒店,绝大多数晋连都不同程度地掺了一脚。
不只是酒店,他的商业版图横跨地产、金融、科技、能源等,基本上这个时代最值钱的那些领域他都有所涉及,也涉及得很成功。
晋连手里的产业太多,意味着他大多数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他本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白天出现在这里的,他没有这种闲情雅致。
但事实就是,他这会有时间出现在这里。
如果沈易猜得没错,或许不只是今天,昨天或者前天,晋连就已经住在这间酒店了,他的工作怎么安排不清楚,但沈易很清楚晋连的目的是什么。
他原本以为晋连会在沈平安来到B市的第一天就跟她约出来见面。
但已经第三天了,他很清楚沈平安跟他还没有见过面。
晋连习惯掌控一切,做什么事情都不急着出手,也不急着收网。
但沈易不认为到了这个时候,晋连还能有耐心地在背后筹谋、等待些什么。
距离半年度大会还有一周,但沈平安的时间却没有这么多,她也很忙,忙到沈易也没办法有更多的时间跟她多待在一起。
说实话,沈易现在也有些看不懂晋连的想法,他到底在等什么。
这事是沈易冤枉他了,千里同风此人,早就在沈平安来到酒店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邀请。
至于为什么没成功,那就得问他了。
……
晋连跟沈易之间,除开前阵子互相给对方捅刀子制造了一些麻烦之外,并没有什么矛盾,他们两个的交情向来很好。
所以晋连还是停下脚步问了一句,随口问了一句:“去哪里?”
答案他心知肚明
沈易面无表情地回答:“沈家。”
他跟沈家的矛盾在圈子里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明面上他还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将来要继承沈氏这个庞大的帝国产业的。
他回B市这件事藏不住,平时在国外他能找理由躲掉一些事情,一回来就得被迫履行某些责任。
比如在今天代表沈家出席今晚的晚宴。
他血缘上的父亲需要他在这种时候去扮演好沈家太子这个角色,需要他在这种场合展示沈家的风采。
晋连轻笑了一声:“替我跟你父亲问好。”
沈易抬眼看他,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滚。”
只有这会,才能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确实还不错。
晋连不在意他的回复,只是抬手理了一下袖口,动作矜贵优雅,对着沈易点头:“有事,先走了。”
接着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酒店大堂走去,背影笔直从容。
沈易也收回视线,接他的车也来了,在门口停下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辆车的配置和车牌号代表着什么。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沈易坐上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的气质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身上的那点阴郁的淡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优雅矜持的贵公子的模样,眉眼都像是被刻画好了。
晚宴设在一栋豪华公馆里,这栋公馆建于民国时期,曾经是某位大人物的私宅,成了一个专门用来举办那些需要彰显身份和地位的场所。
水晶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座大厅照得流光溢彩,墙壁上挂着名家真迹,穿着西服礼服的宾客们聚在一起,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奢华又精致。
沈易一进门就吸引了整个厅堂所有人的目观,他的身份决定了他走进任何这类场合的瞬间,就会自动成为焦点,沈家的名头在B市的分量太重了,他很快就被簇拥到正中间,成为了人群的中心。
豪门之间也有食物链,沈易代表沈家,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那些在外面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商业巨子,此刻都带着恭维围在这个不过20岁的年轻人身边上攀交情。
这就是沈易的家族所赋予他的。
而沈易面对这些人的表现堪称完美,他应付起这种场面非常游刃有余。
这不是他独处时淡漠的样子,也不是他面对沈平安时乖巧的模样,他这会的表现,是值得万众瞩目的,一位身份尊贵的太子爷,完美耀眼,众星捧月。
林幼安隔着人群看着那个被拥护在中心的人,悠然自得地站在大厅一侧的一根廊柱旁边,他端着一杯香槟,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香槟在水晶杯里晃动,看着沈易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左右逢源的模样,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这个场合里不需要去恭维沈易、看他脸色的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林幼安是其中之一。
他的家底也未必就会比沈易差。
但他却没有像沈易一样被人簇拥起来。
这不是因为别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