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苑内。
陷入昏迷的沈卿棠眼泪依旧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即便是不省人事,还是牵挂着她的骨肉。
小半个时辰过去,沈卿棠猛地睁开眼睛。后颈的疼痛提醒着她,先前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念儿的确病重了,而她,还没有离开王府回到念儿身边。
沈卿棠猛地从床上翻起来,光着脚就要往外跑,她已经离开念儿一个多月了,如今念儿生病,不知道有多想娘亲,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跑到院门口,去拉门栓,院门却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沈卿棠使劲拍打着院门,嘶声大喊“让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没人应她...
沈卿棠不敢停,她双手使劲拍打,直到双手在门上留下血印都没有停下,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光着脚站在那里,双手使劲拍打,“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吧...念儿她会想我的...”
不知拍了多久,外面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嘶声朝外吼道:“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可念儿她是无辜的啊!”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拿着念儿撒气啊?
她靠在门后,双目无神地望着院中的梨树。树杈上的鸟窝旁,一对麻雀正把自己衔来的食物喂到嗷嗷待哺的幼鸟口中...
沈卿棠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院中的石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她猛地朝石桌冲了过去...
就在她的头即将撞上石桌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拽住了她。
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暗卫揪着她的衣领,声音冷硬:“殿下不准您寻死。”
“放开我!”沈卿棠拼命挣扎,“他今天若不让我出去,我就立刻死在这里!反正念儿若有个好歹,我也是活不成的!”
暗卫不说话,只是拽着她的衣领,任由她挣扎。
沈卿棠挣扎不脱,伸手拔下头上的木簪,对准自己的脖子:“放开我!”
暗卫伸手要夺,沈卿棠猛地将木簪刺入自己的皮肉,鲜血顺着簪尖渗了出来。
暗卫的动作骤然停住,他朝上方看了一眼,沉声道:“我们帮你转告王爷。”
沈卿棠得了自由,但木簪依旧被她攥在手里,尖端死死抵着自己的脖颈。
谢靳言过来时,看到她脖子上的鲜血正顺着肌肤浸入衣襟,触目惊心。
他眸色一沉,眼底冰冷,“沈卿棠,本王是不是要赞颂你一句爱女心切?”
沈卿棠决然地抬头看着他,“你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谢靳言袖中的手逐渐捏紧,他睨着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情绪,语气却平静得骇人:“那你去死吧,你死了之后,本王会大发善心把你们母女葬在一起,成全你们的母子情深。”
沈卿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怔怔地望着他,嗓音沙哑,“为什么?你都要成亲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我走?”
“沈卿棠。”谢靳言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破碎的脸,“你忘记你当初答应过本王什么了?你是本王府为本王绣婚服的专属绣娘,在婚服绣好之前,你不能离开。”
沈卿棠轻轻摇头,“既然只是绣娘,你为什么不让我...”
“除了绣娘,你还想以什么身份待在王府?”谢靳言嘴角忽然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卑微的绣娘罢了,你真的以为我会在意你的死活吗?”
沈卿棠浑身一僵。
就在这一瞬间,谢靳言猛地捏住她的手,夺走了那支木簪。他的双目殷红如血,声音吩咐,“把她绑了,拿布条把她嘴堵上。”
说罢,他拽着沈卿棠的手腕,转头看向院中立着的几个暗卫,冷声吩咐:“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守着她,她若死了,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话音落下,他将沈卿棠猛地往自己跟前一拉,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沈卿棠,你若想要他们陪你一起死的话,那你大可以试试。”
“为什么...”沈卿棠绝望的看着他,“王爷...”
“沈卿棠,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即便是死,你自己也做不了主!”
沈卿棠麻木地闭了闭眼睛,片刻后,她缓缓朝谢靳言跪了下去,她拽着他的衣袖,低声乞求,“殿下...”
她带血的双手弄脏了他的衣袖。谢靳言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沾满尘土的赤脚。
沈卿棠的手缓缓往下滑,抓住了他修长温热的手。
谢靳言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眼底的神色微微变了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错了。”沈卿棠冰凉的手指颤了颤,声音很低,“我不会再逃的...”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卑微又虔诚,“只要你准我回去照顾念儿,等念儿好了之后,我立刻回来,好不好?”
谢靳言看着她,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沈卿棠,这又是什么把戏?”
“苦肉计不成,现在又开始表忠心了?”他沉沉地看着她,眼底全是讽刺,“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的话?”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面色阴沉,“你当本王还是当年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陈锦言?”
“你的鬼话,骗骗其他男人可以,但是你想骗我,我告诉你不可能!”他松开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能上你一次当,难道还会上第二次?”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暗卫,冷声道:“没听到本王的吩咐吗?”
说罢,谢靳言捏着那支浸满沈卿棠鲜血的木簪,大步离开。
沈卿棠看他要走,抬步要追上去,却被暗卫牢牢禁锢在原地。她嘶声大喊“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也不能这么对念儿,念儿是你...呜呜...”
她的嘴被捂着,塞了布条。
沈卿棠绝望地看着谢靳言离开的背影,念儿是你的女儿!你不能这样对她!
谢靳言!
你回来!
暗卫看着沈卿棠眼底逐渐暗淡下去的光,沉声道:“沈姑娘,您安静一些,若你不再寻死了,我们就放了你。”
沈卿棠根本听不进去。她望着蒹葭苑外的方向,眼底一片死寂。
暗卫将她手脚绑了,直接扛进屋内放在床上,声音依旧冷硬:“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的手上药,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沈卿棠没有回应。
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幔帐,眼泪从眼角滑落,浸入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