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绣春闺 > 第12章 警告
当年他在江南的事情她打听过,听说他和当年的知府千金有过一段情,不过那千金弃他而去,嫁了旁人,后来那个知府犯事死于非命,那个千金也没了音信。
她太了解谢靳言了。这个人天生清冷,对谁都是一副寡淡模样,极少因旁人生出什么情绪波澜,更别说如此大动干戈地处置府中奴才。
除非...
楚明鸢眼睛一眯,唤来婢女,“青瓷,你去查查,七年前江南知府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卫昭那个人她也是知道的。跟在谢靳言身边多年,行事向来有分寸,绝不可能因为一块玉佩就无缘无故对府中下人大打出手。除非是有人授意,让他找个由头替那个绣娘出头。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
楚明鸢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印痕。
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让谢靳言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凭什么那个女人一出现,就要轻易抢走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她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
......
沈卿棠歇了一日,头昏的症状总算消了。额头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并不妨碍她继续刺绣。
翌日卯时,她准时起身,梳洗妥当,去了绣房。
绣坊中几个绣师已经在里面了,正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见沈卿棠进来,几人立刻住了嘴,望向她的目光与往日大不相同,多了几分殷切。
刘绣师还主动迎上来,为昨日没有替她说话赔了不是,语气离带着几分愧疚,“我也没想到那王绣师竟然是那种人,昨日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若有什么事就和我们说,咱们也相互帮衬着。”
沈卿棠有些不解地看了刘绣师一眼,见对方不主动解释为何态度大变,她也不好多问,只轻轻颔首,便去取了红色绸缎,准备继续今日的绣样。
她绷了布,垂头刺绣,没去理会绣房中那股异样的氛围。
众人见她旁若无人地专注于手中的针线,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各异。
今日的绣样格外顺利。不到酉时,她就快完成了。正低头换线收尾,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卿棠回头。
楚明鸢带着一个嬷嬷站在门口,一身红色锦衣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她的目光落在沈卿棠额头缠着的纱布上,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快步走进来,语气关切,“沈娘子额头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受伤?严不严重?”
沈卿棠起身屈膝见礼,低声回答:“多谢郡主关心,奴婢这是不小心磕到了,只是小伤,并无大碍。”
“小伤也不能大意。”楚明鸢走上前,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语气温和,“你可是专门为我和殿下绣婚服的绣娘,若你有个好歹,我们的婚服怎么办?你忘了上次殿下因为婚服责骂你的事情了?”
沈卿棠听着楚明鸢话里话外那些明晃晃的提醒,垂下眼眸,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颤,须臾后,她低声道:“请郡主放心,奴婢不会耽误绣婚服的。”
楚明鸢上下打量着她,声音低缓:“你额头上有伤就应该好好养,养好了伤才能更好地替我与王爷绣婚服。”
她侧眸看了一眼绣架上绷着的崭新绣样,眉梢微微挑起,“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照顾你那体弱多病的女儿。你的愿望,不是和女儿好好过日子吗?”
她轻轻拍了拍沈卿棠的手背,笑意浮在脸上,却不抵达眼底,“你莫要因小失大才是。”
沈卿棠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与楚明鸢四目相对。
楚明鸢见她看过来,眉梢又挑高了几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你的绣样我今日就帮你带过去给王爷过目。”
楚明鸢松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叮嘱,“你回去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等你把伤养好了,就安心绣婚服。”
沈卿棠看着楚明鸢脸上那明媚却不达眼底的笑,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楚明鸢为何忽然提到念儿?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楚明鸢是在...威胁她吗?
见沈卿棠怔在原地没有反应,楚明鸢也不恼,伸手扯下绣架上绷着的绣样,转身便走,裙裾曳地,姿态优雅从容。
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绣师们,等楚明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这才围到沈卿棠身边,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刘绣师拍着沈卿棠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看来昨天的事情还是让安乐郡主听到风声了。不过有王爷给你撑腰,你也不必害怕咱们这未过门的王妃。”
姚绣师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对,既然王爷对你有心,你...”
沈卿棠根本没有把她们的话听进去,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楚明鸢离开的背影,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转过头看向刘绣师,喃喃问:“你们说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刘绣师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你离开没一会儿,那王绣师就因为冲撞了卫大人,还弄坏了王爷赏给卫大人的玉佩,被卫大人打了二十大板丢出了王府,她丈夫,厨房的管事,也因为挪用厨房账上的银钱去赌博,被打了几十个板子丢了出去,他...”
刘绣师顿了顿,脸上堆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得更低了:“王绣师他们这明面上说是得罪了卫大人,可谁都清楚,王爷这是在替你出气呢。”
沈卿棠心头一沉,出气?
想到先前楚明鸢对自己的那些警告,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她喘不上气。
他是真的想替她出气,还是故意给她找麻烦?
先前楚明鸢让她不要多想,是让她不要妄想吧?
他究竟想做什么?
沈卿棠心不在焉地扯了扯嘴角,对刘绣师等人微微颔首后,抬步离开绣房。
走到院中,一阵秋风吹来,沈卿棠只觉得浑身发凉。
书房。
楚明鸢拿着绣样款款而来,等在门外通禀之后,含笑进了书房。
正在处理庶务的谢靳言听到抬头看了她一眼,光落在她手中的绣样上,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听不出喜怒:“郡主何时如此无聊了,竟还主动帮一个绣娘跑起腿来了。”
楚明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绣样放在谢靳言的书桌上,语气温和得体,“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这沈绣娘的进度,见她把绣样绣好了,我就顺便拿过来给殿下过目了。”
楚明鸢转身走到临窗的红木椅上坐下,抬眸看着谢靳言,轻声道:“王爷,我觉得这绣样已经很好了,不如就让沈绣娘把这绣样绣到婚服上?”
......
夜色如墨,将整座靖王府笼罩其中。
蒹葭苑的灯火摇摇曳曳,将沈卿棠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卿棠坐在梳妆桌前,怔怔地看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庞。脑海全是白日里那些绣师的话,以及楚明鸢那几句看似关切实则暗藏警告的叮嘱。
她盯着镜中自己的眉眼,目光落在右边眉梢上方那道被纱布盖住的伤口上。伤口还在跳动着作痛,一抽一抽的,像在提醒她若她敢贪恋什么,这样的伤痛可能会一直伴随着她,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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